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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6章 支援医疗卫生事业
    车队在暴风雪里又摸黑开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陆铮在无线电里骂娘:“老子方向盘都快冻手上了!找个地方歇脚!”

    

    前方雪雾里隐约有灯光。

    

    不是营地探照灯那种刺眼的光,是昏黄的、零零散散的光点,像撒在雪地里的碎金子。

    

    “是个聚居点。”马奎举起望远镜,“看规模不小……得有百十户?等等,那是什么——”

    

    望远镜里,聚居点外围拉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几个了望台上有人影晃动。更诡异的是,聚居点中央空地上,竖着七八根……图腾柱?

    

    柱子上雕刻着扭曲的图案,在风雪里隐约发着微弱的蓝光。

    

    “能量残留。”李诺的左眼又开始刺痛,“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引导的能量场。这帮人在用原始方式搞‘能量防护’。”

    

    “要不要绕开?”陈雪问。

    

    李诺看了眼车厢角落那些种子罐,又看看自己已经结晶到锁骨的左臂:“绕不开。咱们的燃料只够再跑五十公里,而且伤员需要正经手术。开过去——注意警戒,但别先动武。”

    

    车队靠近到五百米时,聚居点里响起了钟声。

    

    不是欢迎的钟声,是急促的、带着警告意味的铛铛声。铁丝网后的了望台上,七八支猎枪和土铳伸了出来。

    

    “停车!”陆铮踩死刹车,装甲车在雪地里滑出十几米才停住,“老刀,带两个人跟我下去交涉。李工,你在车上待着。”

    

    “等等。”李诺从座位底下翻出个医疗箱,又抓了两包压缩饼干和几板抗生素,“带上这些。谈判要有诚意——尤其是对缺医少粮的人。”

    

    陆铮咧嘴笑了:“还是你懂。”

    

    交涉过程比想象中快。

    

    陆铮刚举起医疗箱,喊了句“我们是路过的医疗队”,铁丝网后就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医疗队?有药吗?”

    

    “有!”

    

    “能治发热咳血吗?”

    

    “要看具体情况!”

    

    沉默了几秒,铁丝网吱呀呀打开一道缝。

    

    一个裹着破旧军大衣、脸上有冻疮疤痕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五个拿着土枪的汉子。他们的枪口放得很低,但手指没离开扳机。

    

    “我叫老耿,这里的管事。”中年男人盯着陆铮手里的医疗箱,“你们真有药?”

    

    陆铮直接把箱子扔过去:“自己看。”

    

    老耿接住,打开,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的抗生素、止血带、消毒水时,手抖了一下。他拿起一板阿莫西林,对着光看了很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真药……是真药……”他抬头,眼眶发红,“进来吧。但车子停外面,武器交出来——放心,我们替你们保管,走的时候还。”

    

    李诺在车里听见,拍了拍驾驶座:“按他说的做。陈雪,你带医疗组先下去。马奎,种子罐留两个人看守,其他人帮忙搬运医疗设备。”

    

    陈雪犹豫:“你的手……”

    

    “死不了。”李诺用右手推开车门,“而且——我得看看他们那个图腾柱是怎么回事。”

    

    ---

    

    聚居点比远处看着更破败。

    

    所谓的“房子”大多是半地下的窝棚,顶上盖着油毡和积雪。空气里有柴火味、尿骚味,还有一种……淡淡的腐肉味。

    

    老耿领着他们往聚居点深处走,沿途窝棚里探出许多张脸——麻木的、警惕的、带着病容的脸。孩子们裹着破布缩在门口,眼睛很大,但没什么神采。

    

    “我们这儿原本是林场职工家属区。”老耿边走边说,“大灾变后,铁路断了,补给进不来,政府的人也撤了。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走不掉,只能在这儿硬撑。”

    

    他踢开脚边的冻硬粪便:“一开始还有两百多人。去年冬天闹伤寒,死了三十多个。今年开春又来了个‘咳血病’,从入秋到现在,已经躺倒四十多人了。”

    

    陈雪皱眉:“咳血病?具体症状?”

    

    “先发烧,然后咳嗽,咳着咳着就带血丝。严重的人……肺都快咳出来了。”老耿在一个窝棚前停下,“我婆娘就在里面。”

    

    掀开脏兮兮的门帘,一股热烘烘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窝棚不到十平米,地上铺着干草,一个女人蜷缩在草堆上,身上盖着好几层破棉被。她在发抖,咳嗽声像破风箱,每咳一下,嘴角就渗出血沫。

    

    陈雪戴上口罩和手套,蹲下身检查。李诺站在门口,右眼扫视窝棚——墙壁上有细微的霉斑,角落堆放的土豆已经发芽,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孢子。

    

    “是霉菌性肺炎。”陈雪检查完,脸色凝重,“长期处于潮湿环境,吸入霉变谷物或腐败植被产生的孢子……你们是不是把发霉的粮食也吃了?”

    

    老耿低头:“不然吃什么?”

    

    “霉变食物里的黄曲霉素会损伤肝脏,降低免疫力,再加上吸入霉菌孢子……”陈雪翻找医疗箱,“需要抗真菌药,还需要抗生素控制继发感染。李工,咱们车上还有氟康唑吗?”

    

    李诺还没说话,窝棚外突然传来喧哗。

    

    “耿头!不好了!七号棚的老王不行了!”

    

    老耿脸色一变,冲出去。李诺和陈雪对视一眼,跟上。

    

    七号窝棚外围了一圈人,里面传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哭喊。挤进去一看,草席上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色紫黑,胸口剧烈起伏,每呼吸一次喉咙里都发出拉风箱般的啸鸣。

    

    最关键的是——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蛛网状的黑色纹路!

    

    “能量污染。”李诺蹲下身,右眼刺痛加剧,“但不是地脉能量……是某种变异的生物能量。你们最近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哭道:“我爸……我爸半个月前带队去北边的旧矿洞找煤,回来就这样了!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身上长这些黑线,今天早上开始吐血块……”

    

    旧矿洞?

    

    李诺心头一跳:“矿洞在什么方向?”

    

    “往北……大概二十里。”

    

    正是他们要去冰原结构的方向。

    

    “先救人。”李诺起身,“陈雪,准备手术。需要切开气管吗?”

    

    “必须切!气道快完全堵塞了!”陈雪已经打开便携手术包,“但这里没有无菌环境——”

    

    “用能量场。”李诺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窝棚地面。

    

    嗡——

    

    淡淡的金色光晕以他手心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了草席周围两米的范围。光晕范围内的灰尘、漂浮的孢子像被无形的手抹去,空气变得异常洁净。

    

    “我维持不了太久。”李诺咬牙,左胸的结晶又开始发烫,“快动手!”

    

    陈雪没再废话,手术刀划下。

    

    二十分钟后,气管切开完成,一根临时导管插了进去。老王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但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并没有消退。

    

    “治标不治本。”陈雪擦着汗,“这种能量污染……像是一种活性真菌,已经侵入他的血液循环。需要针对性的抗真菌药,还得清除体内的污染源。”

    

    李诺看向老耿:“旧矿洞,你们还知道多少?”

    

    老耿犹豫了一下,招招手,带他们来到聚居点中央的空地。

    

    那些发光的图腾柱近看更诡异——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扭曲的人形和兽形,雕刻槽里填充着某种暗红色的、类似血痂的物质。柱子底部插在雪地里,周围的积雪融化成环形的水渍。

    

    “这是灾变后,一个路过老萨满教的。”老耿摸着柱子,“他说地下有‘脏东西’爬出来了,要用这种‘镇魂柱’锁住。柱子上的涂料……是黑熊血混着朱砂和硫磺。”

    

    李诺伸手触碰柱子表面。

    

    左眼剧痛!

    

    画面闪现:矿洞深处,黑色的、粘稠的菌丝从岩缝里钻出来,像有生命一样蠕动。它们吞噬着岩层里残留的矿物质,释放出黑色的孢子雾。雾顺着通风井飘出,被吸入动物和人体内,在肺部扎根,生长,最终把宿主变成新的“培养皿”……

    

    而那菌丝的源头,是更深处——一个坍塌的矿井巷道里,半掩着一具穿着第七研究所制服的白骨。白骨怀里抱着个碎裂的培养罐,罐里流出的黑色粘液已经渗透进岩层,二十年来,长成了这片地下菌毯。

    

    “第七研究所……生物武器泄露。”李诺收回手,脸色发白,“他们不仅在搞能量实验,还在搞生化。矿洞里的黑色真菌,是某种人为培育的‘生物净化器’——原本可能是用来吸收辐射或污染物的,但失控了。”

    

    陈雪倒吸凉气:“所以老王他们去挖煤,惊动了菌毯,吸入孢子……”

    

    “得封了那个矿洞。”李诺看向老耿,“否则不止你们,这方圆百里都会遭殃。”

    

    老耿苦笑:“我们拿什么封?枪?还是这些柱子?”

    

    “用火。”李诺说,“真菌怕高温。但普通的火不够,需要持续燃烧,把矿洞深处都烤透。”

    

    “哪有那么多燃料——”

    

    “我们有。”李诺看向车队方向,“列车上有小型燃料罐,还有工业喷火器的设计图。马奎,回车上,把三号工具箱搬下来!陆哥,组织人手,准备制作简易喷火装置!”

    

    命令一条条发出去。

    

    聚居点的人愣愣看着这群外来者——他们动作迅速,配合默契,从车上搬下各种看不懂的设备,在空地上叮叮当当开始组装。那个半条胳膊都是水晶的年轻人站在中间,一边咳嗽一边指挥,每说几句话就得停下喘气,但眼睛亮得吓人。

    

    老耿拉住陈雪,低声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陈雪正在调配抗真菌药,头也不抬:“一个快把自己累死,还想着救更多人的傻子。”

    

    两小时后,三台简易喷火器组装完成。

    

    原理很简单:燃料罐加压,通过耐热管连接喷枪,点火装置是改装过的汽车火花塞。虽然粗糙,但喷出的火焰能达五六米长,温度足够。

    

    李诺检查完设备,看向老耿:“找十个熟悉矿洞地形、胆子大的人跟我们下去。其他人全部撤离到三公里外——如果我们在六小时内没出来,你们直接往南走,别回头。”

    

    老耿盯着他:“为什么帮我们到这份上?”

    

    李诺用还能动的右手,指了指窝棚方向那些病患,又指了指自己结晶的左臂:“因为我知道等死的滋味不好受。而且——”

    

    他咧嘴笑了笑,笑容因为疼痛有点变形:“我们车上那些种子,将来需要地方种。你们这儿人虽然病恹恹的,但地不错。治好人,清理干净地,明年开春,我教你们种能抗零下三十度的小麦。”

    

    老耿愣了很久,突然转身,冲着聚居点所有还能动的人吼:

    

    “能拿动的家伙都拿上!爷们儿跟我下矿洞!女人孩子收拾东西准备撤!人家把命押上了,咱们不能当孬种!”

    

    人群动了起来。

    

    李诺转身走向装甲车,陈雪追上来,往他嘴里塞了两片止痛药和一颗糖。

    

    “别死里面。”她眼睛红红的,“种子还没种呢,你说的。”

    

    “死不了。”李诺咽下药片,糖在舌尖化开,有点苦,但更多的是甜,“我还得看着那些麦子长出来……金黄金黄的,风一吹,像浪一样。”

    

    装甲车发动,三台喷火器装在拖斗上。

    

    车队驶向北方矿洞时,李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聚居点的人正在撤离,扶老携幼,背着可怜的行李。但没有人哭闹,所有人沉默而有序。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图腾柱发出的蓝光,不知何时变成了淡淡的金色——就像他之前展开的能量场。

    

    “能量是会传染的。”李诺喃喃,“善意也是。”

    

    陆铮握紧方向盘:“坐稳了。前头路不好走。”

    

    雪更大了。

    

    但车灯破开黑暗,像一把刀子,捅向二十里外那个正在呼吸着黑色孢子的矿洞。

    

    而在地下更深处,菌毯仿佛感知到了威胁,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收缩。

    

    像一颗黑色心脏,在搏动。

    

    (第四百九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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