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带回来的第三天。李诺蹲在山洞里,盯着手里那块发着蓝光的石头,看了整整三天。
“李工,”孙虎叼着烟走过来,“再看它能看出花来?”
李诺没理他。他把晶体翻过来,背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不是敲下来的,是天然形成的。裂纹里嵌着一粒细小的金属屑,闪着银光。
“孙师傅,你看这个。”
孙虎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这是……钨?”
“对。钨矿的伴生晶体。”李诺站起来,“老矿区第三层,不只有能量核心的原料。还有钨。”
孙虎愣了:“钨?造穿甲弹的那个钨?”
“对。英国人为什么炸洞?不是为了堵咱们,是为了抢。”
孙虎脸白了:“他们知道
“肯定知道。”李诺把晶体收起来,“所以咱们得抢在他们之前,把矿挖出来。”
山洞里,所有人围成一圈。李诺站在中间,手里拿着那张从硬盘里调出来的地图。
“这是李国华博士留下的全国矿产分布图。”他指着西北角一大片区域,“这里,祁连山深处,有一个大型钨矿。储量比老矿区大十倍。但没路,没水,没人。得自己去。”
孙虎第一个开口:“你又要去?”
“对。这次,得多带几个人。”
“带谁?”
李诺看着那些人。孙虎、吴建国、周晓白、马全有、王研究员、张小虎、赵铁柱。七个人。
“孙师傅,你留下。你得看着那辆破车,还有那块硬盘。”
孙虎张了张嘴,没说话。
“吴建国,你也留下。天线得修,计算机得装,等我们回来,就得用。”
吴建国点头。
“周晓白,你留下。物资得管,账得记。”
周晓白抱着账本,小声说:“我也想去……”
“下次。”李诺说,“这次,太危险。”
他看向张小虎:“小虎,你跟我去。”
张小虎站起来:“是。”
“赵铁柱,你也去。你懂矿。”
赵铁柱点头。
“王研究员,你也去。你懂地质。”
王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行。”
“马全有,你也去。你懂电台,路上得跟基地保持联系。”
马全有举手:“明白。”
李诺看着这五个人。张小虎、赵铁柱、王研究员、马全有,加上他自己。五个人,去西北,找钨矿。
“什么时候出发?”张小虎问。
“明天。”
傍晚。李诺蹲在洞口,整理装备。帐篷、睡袋、干粮、水壶、药箱、还有那把能量手枪——只剩一发能量。张小虎蹲在旁边,把老耿的怀表贴在胸口。赵铁柱坐在后面,磨他那把猎刀。王研究员在整理地质锤和放大镜,马全有在调试那台没电的电台。
“李工,”张小虎小声问,“西北那边,有敌人吗?”
“不知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那咱们去了,能回来吗?”
李诺看着他,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戴着老耿的军帽,怀里揣着老耿的怀表。他笑了:“能。老耿保佑。”
张小虎也笑了。
天亮的时候,五个人出发。沿着河岸往北走,走到镇上,再坐火车往西。李诺走在最前面,张小虎在中间,赵铁柱在最后,王研究员和马全有在中间。
走了半天,到了镇上。火车站很小,只有一个站台,一间候车室。候车室里坐着几个人,看见他们背着大包小包,都扭头看。
“同志,去哪儿?”一个老大爷问。
“西北。”李诺说。
老大爷愣了愣:“那边打仗呢。你们去干啥?”
“找矿。”
老大爷看了他半天:“你们是地质队的?”
“对。”
老大爷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馒头。“带着。路上吃。”
李诺愣了:“大爷,您……”
“我儿子也是地质队的。”老大爷说,“去年去了西北,再没回来。”
李诺接过馒头,沉甸甸的。他看着老大爷,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火车来了。很慢,很旧,哐当哐当响。五个人上了车,找地方坐下。
李诺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田野、村庄、河流、山丘。来的时候是冬天,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地里有农民在种田,田埂上开着野花。他看着那些花,想起老耿说过的话:“等打完仗,我回去种地。”现在,仗还没打完,地已经有人种了。
“李工,”张小虎凑过来,“您看那边。”
李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远处,祁连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那就是咱们要去的地方。”他说。
张小虎看着那片山,攥紧了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