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躬身走上前,双手将密封的书信递到段泱手中。
随后便躬身退下,垂首而立。
段泱接过书信拆开,缓缓展开信纸,目光落在信上,神色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嘴角也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满是暖意。
谢绵绵见他神色柔和,心中的疑惑难掩,忍不住轻声问道:“殿下,长公主说什么了?”
段泱将信纸递到她手中,语气轻缓:“是一个好建议。”
谢绵绵接过信纸,缓缓展开,仔细阅读起来。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长公主特有的凌厉,却又藏着几分温柔与关切。
大意是说,太子与太子妃情深意重,既然太子明日便要登基为帝,也可登基之后直接封谢绵绵为后,二人同心同德,共守这江山社稷,共赴岁月悠长。
谢绵绵看完书信,脸颊微微泛红,同时也因长公主能为自己着想而动容。
她抬起头看向段泱,语气轻柔而坚定:“殿下明日登基大典,这等重要时刻也不急做其他赐封的。
段泱却是微微一笑,“长公主说得对,是该如此。”
他知道谢绵绵并不贪图后位的尊荣,可他却希望她能以皇后的身份名正言顺地陪在他身边,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圆满。
段泱看着谢绵绵动容的模样,心中一软,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宠溺与郑重,语气无比坚定:“安安,无论有没有长公主的书信,明日登基之后我都会封你为后,护你一世安稳,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这不是一句承诺,而是他早已下定决心的事情。
从他重生回来的那一刻起,他便想给她最好的一切。
后来,他想让她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想与她携手一生,岁岁年年。
谢绵绵反手握住段泱的手,紧紧攥着,仿佛要将这份幸福牢牢握在手中,永不放手。
而此时的皇宫,早已被忙碌的气息笼罩,无半分闲暇。
从太和殿的厮杀结束那一刻起,宫人们便未曾停歇过——
禁军四处巡逻,严密排查潜在的隐患,严防有漏网之鱼趁机作乱,扰乱朝局。
宫人们手持工具擦拭宫道、打扫宫殿,将叛乱留下的痕迹一一清除,连砖上的血渍都被反复擦拭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礼部的官员们则连夜忙碌,再次核对登基大典的各项流程,检查大典所需的各项物品,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
只为确保明日的登基大典,能按规制顺利举行,彰显帝王的威严与江山的安稳,安抚朝野上下的人心。
夜色渐深,皇宫内依然宫灯遍布,灯火通明如星河落人间。
所有的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忙碌着,疲惫写在每个人的脸上,眼底却满是敬畏与严谨,没有人敢有半分懈怠。
他们都清楚,明日的登基大典,不仅是新帝登基、开启新朝的重要时刻,更是安抚民心、稳定朝局的关键,容不得半分差错,容不得半分疏漏。
从宫门口到太和殿,从东宫到各宫各院,每一处都有人忙碌的身影,每一处都透着井然有序的忙碌。
仿佛白日那场惊心动魄的谋逆之乱,从未在这皇宫之中发生过,仿佛这深宫,一直都是这般祥和安宁。
……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东宫之内便热闹起来,却又井然有序,无人敢有半分喧哗。
内侍与宫女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内殿,为段泱与谢绵绵梳妆更衣。
段泱换上了帝王专属的龙袍,明黄色的龙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金线勾勒,华贵非凡。
他的腰间系着玉带,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周身散发着帝王的威严与气度。
此时此刻,他再也不是那个体弱多病、被人欺负的挂名太子,而是即将执掌江山、开启新朝的帝王,眼底满是坚定与睥睨。
谢绵绵则换上了皇后专属的凤袍,正红色的凤袍上绣着凤凰展翅的图案,金线绣就的羽翼栩栩如生,华贵而典雅,衬得她肌肤白皙、眉眼清丽。
她的周身散发着皇后的端庄与温婉,却又藏着一丝暗卫的凌厉。
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独有的坚韧,一举一动,皆有让段泱喜欢的气度。
因先帝和先皇后的丧期刚出而简化了祭天流程,因此,段泱和谢绵绵径直由内侍引导,前往奉天殿。
此时的皇宫,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不见半分昨日的肃杀与狼藉。
宫道两侧,禁军排列整齐,身姿挺拔,神色肃穆,目光坚定,周身散发着凛然正气。
宫人们身着统一的服饰,恭敬地站在两侧,垂首而立,不敢有半分逾矩。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梅香,祥瑞而清雅,再也没有半分昨日的血腥与肃杀。
从东宫到奉天殿的宫道上铺着崭新的红毯,两侧摆放着盛开的红梅,寒风拂过,梅香阵阵,沁人心脾。
为这场登基大典,添了几分祥瑞与喜庆,也添了几分生机与希望。
沿途的宫殿皆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彩旗飘扬,处处都透着喜庆与庄重,处处都彰显着新朝的气象。
路过太和殿时,谢绵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只见昨日厮杀留下的痕迹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金砖地光亮如新。
殿柱巍峨,气势恢宏,仿佛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谋逆之乱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从未真实发生过。
“在想什么?”段泱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地问道,眼底满是关切。
谢绵绵回过神来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没什么,只是觉得,一切都像做梦一样,昨日还是兵荒马乱、刀光剑影,今日便已是这般井然有序、祥和安宁。”
段泱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坚定,语气郑重:“不是做梦。这是我们的来时路。”
还有走向未来的路。
谢绵绵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与信任。
她相信自家殿下,相信他能成为一位贤明的帝王,相信他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她更相信他们能一起守护好这江山,守护好彼此,守护好这世间的安宁与美好。
不多时,二人便抵达奉天殿。
……
奉天殿外,文武百官早已整齐排列。
他们身着朝服,冠冕整齐,神色肃穆,恭敬地等候着新帝的到来。
皇家子弟分列两旁,目光灼灼地望着奉天殿的入口,眼中满是期待与敬畏,期待着新帝的登基,敬畏着新朝的开启。
经过昨日的平叛与段泱赏罚分明的处置,百官早已心服口服,眼中再无半分疑虑与动摇,唯有纯粹的恭敬与臣服——
他们深知,眼前这位新帝,虽体弱却有杀伐果断的魄力,有贤明仁厚的胸襟,有治国安邦的才干,定能带领这江山社稷走向兴盛,定能护百姓太平。
当段泱牵着谢绵绵的手,一步步踏入奉天殿时,司礼监太监高声唱喏:“新帝驾到——皇后驾到——”
声音洪亮却不张扬,响彻殿内外。
所有的人都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奉天殿,久久回荡。
每一个字,都透着在场百官的忠心与臣服,也彰显着百姓的期盼与爱戴。
段泱牵着谢绵绵的手,一步步走上丹陛,段泱居于正中龙椅旁的站位,谢绵绵则立于他身侧,暂不就座——
按礼制,需完成“三辞三让”劝进环节,新帝登基后方可就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众人,神色严肃而庄重,周身散发着帝王的威严,却又带着几分温和,令人心生敬畏,更心生信服。
谢绵绵则坐在他身旁的凤椅上,身姿端庄,神色温婉,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与他并肩而立,也让百官看到了帝后同心、琴瑟和鸣的模样,心中愈发安定,对新朝的未来也愈发充满期待。
登基大典按规制正式举行,庄重而恢宏的礼乐声响起,响彻整个皇宫。
震彻了云霄,也彰显着新朝的气象与威严。
首先,由太傅牵头,率文武百官躬身劝进。
太傅手持劝进表,高声奏请:“先帝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殿下贤明仁厚,平定谋逆,安定朝局,民心所向,天意所归,恳请殿下登基为帝,以安天下,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段泱神色郑重,躬身作答:“先帝与先皇后丧期刚出,孤心难安,此事容后再议,还请诸位卿家另择贤能。”
言毕,躬身推辞,此为一辞一让。
太傅再度躬身,语气愈发恳切:“殿下乃先帝亲封的太子,储君之位名正言顺,且殿下杀伐果断、仁厚爱民,实乃天命所归、万民所盼,若殿下执意推辞,天下将无主,朝局恐生动荡,恳请殿下以天下为重,登基为帝!”
段泱面露难色,再度推辞:“朕深知诸位卿家心意,然孤资质平庸,恐负先帝重托、万民期盼,此事仍需从长计议,还请卿家体谅。”
此为二辞二让。
此时,太傅率百官跪拜于地,齐声恳请,声音恳切而坚定:“殿下若不登基,社稷难安,万民流离,臣等愿以死相请,恳请殿下承天受命,登基为帝,护天下苍生!”
段泱望着跪拜在地的百官,神色动容,长叹一声,缓缓抬手:“诸位卿家请起。朕感念诸位卿家赤诚,也念天下苍生疾苦,今日,便应允诸位卿家所求,承天受命,登基为帝,定当勤政爱民,不负先帝重托,不负万民期盼,不负诸位卿家赤诚!”
此为三辞三让毕,正式应允登基。
百官起身,再次躬身高呼:“吾皇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劝进环节结束,礼乐声稍扬,由太傅捧出传国玉玺躬身呈至段泱面前,高声奏请:“先帝遗命,传国玉玺交予新帝,愿新帝承天受命,国泰民安!”
段泱起身,双手接过传国玉玺,高举过肩,以示承接天命。
百官再次躬身高呼:“吾皇承天受命,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司仪高声宣读登基诏书,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奉天殿的每一个角落,“昔先帝驾崩,托付大位于太子段泱,太子贤明仁厚,智勇双全,平定谋逆,安定朝局,民心所向,天意所归。”
“今太子段泱经百官三请,承天受命,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天启,改元天启元年,大赦天下,与民同乐,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由内侍捧诏,传至殿外,昭示天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再次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他们的声音比先前更为响亮,震耳欲聋,眼中满是恭敬与喜悦。
那份臣服,似乎刻在眉眼之间,刻在心底深处。
礼乐声再次响起,恢宏而不张扬,宣告着天启王朝的正式开启,宣告着新帝的登基,也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更是宣告着大启江山,将迎来新的生机与希望。
紧接着,段泱颁布第一道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