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将军看到顾若薇这般模样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如同锅底一般，气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他从未觉得这般丢脸过！

    

    即便顾若薇只是庶女，自幼也教过她礼仪规矩、闺阁矜持，可她今日这般打扮、这般姿态，简直是将顾家的脸面丢得一干二净，碾在地上摩擦！

    

    让他无颜面对在场的所有宾客，无颜面对皇室，更无颜面对顾家的列祖列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无数道嘲讽、鄙夷、探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目光。

    

    他死死地盯着顾若薇，眼底满是杀意与悔恨——

    

    悔恨自己平日里对这庶女太过纵容，才让这孽障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不知廉耻的事情，不仅毁了她自己，更是要将整个顾家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给毁了！

    

    可顾若薇却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与议论，也不在意顾将军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更不在意长公主眼底的怒火与冰冷。

    

    她缓缓抬步，身姿扭捏地朝着宴会厅中央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与媚态，腰肢轻摆，姿态浪荡。

    

    仿佛自己此刻不是在庄重肃穆的皇室宴席上，而是在勾栏瓦舍之中，周身散发着一股与这宫廷格格不入的轻佻风尘之气，令人不齿。

    

    她走到宴会厅中央，停下脚步，缓缓抬眸。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望向主位上的段泱与长公主，脸上挂着几分刻意的浅笑，“陛下，长公主殿下，今日是靖安郡王认祖归宗、获封爵位的大喜之日，臣女无以为贺，愿献上一首歌曲送给小郡王，祝愿小郡王往后能挣脱一切束缚，过得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平安顺遂，喜乐安康。”

    

    此言一出，宴会厅内再度陷入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顾若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竟然还敢在此献艺？

    

    这般打扮，这般姿态，这般不知廉耻，也敢在皇室宴席上献歌？

    

    简直是荒唐至极，不知天高地厚！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顾若薇便闭上了双眼，缓缓摇晃起身体，身姿愈发扭捏浪荡。

    

    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的端庄与温婉，反倒带着几分勾栏瓦舍中风尘女子的轻佻与媚态。

    

    她全然不顾及在场众人的目光，也不顾及这皇室宴席的庄重与体面，肆意放纵着自己的荒唐。

    

    紧接着，一道怪异的歌声，缓缓从她口中传出。

    

    那曲调晦涩难懂，既没有宫廷雅乐的清越悠扬，也没有民间小调的质朴婉转，反倒带着几分杂乱无章的慵懒与轻佻。

    

    歌词更是直白而怪异，断断续续地飘在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我本是辅助，今晚来打野……如何呢？又能怎？……如何呢？又能怎？……如何呢？又能怎？……”

    

    她一边重复一边肆意摇晃着身体，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肆意飘散，贴身的素白裙装更是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没有半分遮掩，姿态浪荡不堪。

    

    那语气和神态，颇有几分勾栏场所中女子迎接贵客的谄媚，又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傲慢。

    

    仿佛自己此刻不是在献艺，而是在炫耀自己的“与众不同”，炫耀自己的“大胆无畏”。

    

    全然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沦为众人眼中的笑柄和谈资。

    

    宴会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顾若薇那怪异难听的歌声，格外刺耳。

    

    ……

    

    而正当此时，苏清漪、李玉茹与霍晚晴三人从外面也回了宴会厅。

    

    她们三人方才循着霍长铭的踪迹追出去却未曾见到人，而她们四处寻不到顾若薇的身影，心中愈发焦急。

    

    生怕顾若薇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便匆匆折返回来。

    

    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看到了场中央的顾若薇。

    

    她们三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震惊，面面相觑后，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李玉茹性子最是急躁刚烈，率先反应过来，忍不住低呼出声，“那……那是顾若薇？她疯了吗？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表演？她知不知道这是皇室宴席，是靖安郡王的认亲宴，不是她胡闹撒野的地方！”

    

    霍晚晴也满脸震惊，语气急切地说道：“她这是什么打扮？露出那么多的手臂……”

    

    苏清漪的脸色也十分难看，眼底满是诧异与不解，轻轻蹙着眉头。

    

    这个顾若薇先前还以才女的身份多次接近铭哥，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般哗众取宠不知廉耻，难道就不怕被顾将军责罚吗？

    

    难道就不怕连累顾家吗？

    

    她们从未想过，顾若薇竟然会做出这般失礼荒唐的举动，如此丢人现眼，如此公然冒犯皇室，如此践踏礼仪礼法。

    

    场中的顾若薇依旧闭着眼睛，摇晃着身体，唱着那首怪异难听的歌曲，丝毫没有察觉到周遭的嘲讽与愤怒。

    

    她没有看到顾将军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更没有注意到刚进来的苏清漪三人。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中满是得意与野心——

    

    她笃定自己这般独特的表演，定然能吸引到这位新帝的注意。

    

    比起那些只会琴棋书画、恪守规矩、古板守旧的古代女子，自己这般“与众不同”、“大胆开放”，定然能让新帝另眼相看。

    

    按照自己看过的那些言情小说的套路，这样的自己定然能打动这个古代帝王，让他青睐自己宠爱自己。

    

    今日这场表演不过是她的第一步，只要能引起新帝的注意，往后她便能一步步攻略他，得到他的宠爱与器重，坐拥权力与富贵！

    

    顾若薇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与自信中，却不知所有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震惊之后便是鄙夷——

    

    这般不堪入目的表演，简直是污了在场所有人的眼耳！

    

    唯有几个年少无知的世家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新奇，忍不住探头探脑地打量着顾若薇，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她这唱的是什么？

    

    这姿态比醉花楼的花魁还勾人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