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林晨、星恰好走来。
“你们来了啊。”
彦卿与三人打了个招呼。
“听说你和丹恒先生去面见判官,结果整个幽囚狱都陷入了动乱,我还在担心你们呢。”
“三位没事就好。”
彦卿刚刚得知幽囚狱动乱,原本十分期待的仪典现在倒是无心关注了。
“我们在狱卒的帮助下,镇杀了大部分敌人。”
星杀了个痛快,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有了林晨的禁疗,原本麻烦的丰饶孽物和步离人杀起来跟割草差不多。
“可惜已经真正的敌人早就逃跑了。”
林晨“无奈”说道。
“神策府这边打算怎么办?”
星好奇地询问后续。
“步离人千里迢迢潜入罗浮,试图用阴谋诡计救出他们的领袖…这整件事都太过蹊跷,不像步离所为,倒与此前建木灾异时药王乱党的行动有几分相似。”
“三位将军心有警惕,全都行动了起来,打算将逃犯和祸首连根拔起,以免再生事端。”
“可是,如果这些步离人能伪装成狐人…我们又该从哪儿开始将这些家伙挖出来呢?”
彦卿忧心抓捕逃犯的难题,眉头微蹙思索对策。
“那些游客在谈论你呢…”
星留意到不远处闲谈的游客。
“是啊,我也听到了。”
“不过,要让他们失望了。”
“我已经禀报了将军,放弃了守擂剑士的身份。”
彦卿轻轻摇头,现在真是多事之秋,他已经无心演武仪典了。
——仔细想想,「罗浮」事还挺多,上一个“秋”是几天前来着。
“你不是为此准备了很久吗?”
星不解彦卿为何放弃筹备已久的机会,追问缘由。
“对我而言,罗浮眼下的安全更优先。”
“在担起守擂剑士这份荣耀前,我必须先履行作为云骑骁卫的职责。”
“那些来来往往的游客,他们想要的只是欣赏一场精彩剑斗罢了。”
顿了顿,彦卿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样的比武,谁去都可以,又何必非得是我。”
“真正的胜负不在竞锋舰的擂台上,在这儿。如果不能尽快将逃犯抓捕归案,以呼雷穷凶极恶的素行,他一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这次逃狱事件的背后显然有人在精心谋划,试图掀起乱局,要是让这些人得逞了,云骑还有什么荣誉可言?”
彦卿看上去有些不舍,但还是决定优先保证罗浮安全。
“说得不错。”
“虽然身高高不过折凳,但罗浮的小娃娃也有不输曜青战士的志气啊。”
路过的飞霄笑着走上前,赞许彦卿的志气。
“这和身高没关系吧。”
彦卿没好气的说道,对自己的身高比较在意。
“将军们不是行动起来了吗?”
星不解飞霄出现在此的用意,追问。
“是我让彦卿挑个能吃饱喝足的地方。”
“在「巡猎」之前,猎人也得做好万全准备。”
即使大敌当前,飞霄依然镇定自若,示意彦卿坐下休整。
“到底是「天击将军」,大难临头还有这么好的胃口…还请飞霄将军速战速决。”
彦卿此时急于抓捕逃犯,不安地催促飞霄。
“那恐怕由不得我——动筷子吧,我让你来这儿,是要看着你吃光它们。”
飞霄不慌不忙,指了指桌上的食物让彦卿吃饭。
“我?现在哪是悠闲吃饭的时候…而且这也太多了吧!”
彦卿既焦急又无奈,看向桌上的食物不知所措。
“怎么,我吃就可以,你吃就不行?”
“自从见了步离间谍,你就一直心神不宁,忙前走后水米不进。”
“呼雷可不是瘪着肚子就能打赢的对手。”
“别太心急了。给你一顿饭时间,好好冷静下吧。”
飞霄从容不迫,劝说彦卿进食休整。
“呼雷现在还下落不明,椒丘先生也落在他手中,咱们等待的时间越长,情况就越不可控啊。”
彦卿担忧局势失控,反驳道。
“椒丘总说我是云骑里最耐不住性子的人,他的劝诫向来是对的,所以你没理由比我更着急。”
“我和步离孽物对抗多年,深知他们的凶残,也知晓那凶残背后的狡诈。这”
“次劫狱事件,步离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敌在暗处,没理由贸然走上台前。”
飞霄沉着冷静,分析当前局势。
“猎物狡诈凶蛮,猎人更要以耐心撑持。”
“犹如挽弓射敌,蓄力满弦,方能一击必杀。”
“一旦呼雷失去耐心,露出爪牙,便是解决它的最佳时机。”
彦卿稍稍冷静,追问:“这最佳时机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我说过了…只需一顿饭的时间。”
飞霄看上去胸有成竹,拿起筷子示意彦卿安心。
演武仪典召开前两个时辰,长乐天。
“我刚才已说过了,鄙人的职业是医士。”
“只是我所擅长的医术需要佐以药膳烹饪才能发挥功效。”
“能将万般药物烹做菜式,令患者吃下,这就是鼎镬的妙用。”
“无论什么药材食材,稀里糊涂浸入汤中炖煮,顷刻间都成了珍馐美味了。”
椒丘此时深陷狼群中,开始挣扎。
“珍馐美味…那不就是一种味道盖过了另一种味道吗?”
末度不耐,皱眉反驳椒丘的说法。
“你这么说也没错…在下考考你,如果现在有一个小儿吃饭挑食不吃青椒,你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小儿吃下青椒呢?”
椒丘已经想到了一个妙计,只是想要实行,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把这小子嘴里塞上青椒,入锅煮了。”
末度满心杀意,话里满是暴戾。
“哈哈哈哈,步离仁兄幽默了。”
“我听说步离人在自我改造的过程中丧失了不少味蕾,无法品尝出复杂的滋味,只有血肉的「咸」能唤起你们的食欲。”
椒丘镇定下来,开始思考如何增加成功的筹码。
“可惜我手头没有青椒,不然真想把你嘴塞上,入锅煮了。”
末度被激怒,咬牙瞪着椒丘。
“开个玩笑,别急嘛~”
“很简单,将青椒切碎,放入肉馅之中,做成肉丸子即可。”
“肉的味道盖过了青椒的味道,就连挑食的小孩也能吃下青椒了。”
椒丘放缓语气,侃侃而谈。
“这火锅能煮烂你的舌头吗?”
“我知道你的脑袋里装着什么痴心妄想。”
“你想拖延时间,等待救兵。”
末度戳破椒丘的心思,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说「镜流回到了罗浮」,她确实回来了…可惜我也探听到了更多情报,她身犯重罪,被送往了其他仙舟。”
“你以为凭一点小聪明激起呼雷大人的复仇心,就能拖延我们离开的脚步?”
“别把步离人当成对仙舟一无所知的蛮子。你随身携带的玉兆,还有天上飞过的机巧鸟…仙舟人能追踪到我们的手段我全都一清二楚。”
末度洋洋得意,将情报一一说出,仿佛他们已经是胜利者一般。
“……”
椒丘得知镜流消息,仿佛真的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心中的希望越大,死亡降临时的痛苦就越发强烈。”
“等我撕开你喉咙的那一刻,我想看看你的表情是否还能像刚才那样镇定。”
末度逼近椒丘,抬手作势要动手。
“他的镇定只是一时的药效。但药效很快就要过去了,对吧?”
“呼雷大人。”
末度听到声音,立刻收势,躬身行礼。
“可悲的狐人,数千年来,是我们允许你们苟活,是我们给了你们文明。”
“但为了仙舟人承诺的自由,你们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
“不过没关系,只要嗅到主人步离的气味,你们总会乖乖回到我们身边的…无论逃多远。”
呼雷傲慢十足,缓步走到椒丘面前。
“逃?现在想要逃跑的人可不是我。”
“步离人不可一世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在给你回家的希望之前,他们有没有把这些可悲的事实告诉你,呼雷大人?”
椒丘毫不犹豫地反击:
“如今他们被曜青的「天击将军」…被一个狐人碾成一盘散沙,躲藏在银河角落里瑟瑟发抖。”
“像一头快要溺死的伤兽,绝望地伸手去抓任何一根幻想中的救命稻草,也就是你。”
椒丘的话让呼雷提起了兴趣。
“曜青的将军…一个狐人?很有意思。”
“末度,他所说的一切是真的吗?”
呼雷转头看向末度询问。
“…他没有说谎。那是个从猎群中逃跑的战奴,一个炮灰,一个窃贼!”
“她偷走了我们的力量,靠着对步离人的了解,在战争中用尽一切卑鄙手段——”
末度急于辩解,语气慌乱。
“她打败了你们。”
“末度,不公平是为死人和失败者准备的托词。”
“既然猎群四分五裂,又是谁告诉你们我还活着,谁把你们派来这儿?”
呼雷打断末度,厉声质问。
“在我们最绝望的时候,是长生主的先知「蟒古思」为我们指点迷津。靠她的指引,我们渐渐看到了希望。”
末度不敢再辩解,如实回答呼雷的问题。
“先知「蟒古思」…她想做什么?”
呼雷眼神凝重,追问。
“这位先知颁下预言:步离人分裂太久了,只有您的归来才能统合所有猎群,重现往日的辉煌!”
“我们这才得知您还活着…一定是长生主显灵!”
“先知告诉我们,曜青的狐人将军会借罗浮演武仪典召开的时机将您带走,这是我们混入此处,将您从牢狱里解放出来的绝佳时机——”
“一切正如她所说!我们也做到了!”
末度语气狂热,看上去对这个先知的预言非常推崇。
“就算你们能带走呼雷,你们也不可能逃得出去。”
椒丘十分笃定。
“我们早就准备好了船只,先知的预言一定会成为现实。”
末度不服,立刻反驳椒丘。
“幽囚狱的消息一旦传开,云骑会封锁所有港口。”
“你们以为自己逃出了监狱,但你们只是被困在「罗浮」这个牢笼中。”
椒丘有理有据地点明局势。
“呼雷大人,杀了他,杀了这个拨弄是非的贱畜!”
“我向您保证,接应的星槎很快就会到来!”
“眼下整个罗浮都被那个愚蠢的演武仪典吸引了注意力,正是我们逃离罗浮的最佳机会。”
“一旦您回到忠诚于您的领地,您对仙舟的复仇也将指日可待。”
末度急了,想要除掉椒丘。
“机会?回到一蹶不振的孱弱猎群,受可笑的假先知摆布,成为被她攥在手里摇晃呐喊的大旗?”
“她的计划充满了漏洞。她为你们准备的道路只有「逃跑」和「死亡」。”
“听好了,「狼」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猎物。”
“接下来你必须听我的命令行事。”
呼雷识破先知的计谋,对牙尖嘴利的椒丘也没有生气。
“椒丘,既然你说「云骑会封锁港口」,我会让你亲自去港口瞧瞧,究竟云骑是否如你所想。把你所看到的答案告诉我。”
“…你说什么?”
椒丘震惊不已,没想到呼雷会放自己离开。
“大人——!”
末度同样震惊,急忙出声劝阻。
“末度,你什么时候听过头狼会服从幼崽的命令?”
呼雷厉声呵斥末度,彰显自身威严。
“从未听过…我、我并没有向您发号施令,我也绝对服从您的指示。”
末度惶恐不已,连忙低头认错。
“为什么不派你的手下去?”
椒丘压下震惊,质问呼雷的用意。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不想逃走吗,椒丘?”
“你会回来的。因为你们这些狐人总会乖乖回到主人身边的…无论逃多远。”
“知道我为什么敢放你离开吗?因为你们这些狐人总会乖乖回到主人身边的…无论逃多远。”
呼雷语气傲慢,笃定椒丘一定会回来。
重获自由的椒丘看着罗浮有些喧闹的大街。
——他竟然真的放我自由行动…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我也许可以试着偷偷向外发出警告…不,也许我有机会可以直接离开这儿……
椒丘心存一丝侥幸,悄悄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