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小五郎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半身不遂？
当场暴毙？
他咽了口唾沫，刚才那股狂热的劲头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那、那还是算了吧……”
他讪讪地缩回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像是一颗霜打的茄子。
“不过，药浴对你还是有好处的。”
白夜随口安慰了一句。
“至少能缓解你的腰肌劳损，让你多活几年。”
冲矢昴靠在另一侧的池壁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在观察水流。
没有机械装置，没有泵浦的声音。
那些水流完全是违背物理规则在运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这就是“气”？
还是某种未知的科技？
我不在的时间里那个组织已经掌握了这种层面的技术了吗？如果是那样，FBI之前对他们的评估可能全都要推翻重来。
这个白夜，极度危险。
白夜从水中站起身，走到池边的置物架旁，拿起一块浴巾随意擦了擦手，然后从架子的最顶层，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水晶瓶。
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那液体晶莹剔透，偶尔摇晃间，似乎还有细碎的金芒在其中闪烁。
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混合了多种草药、清新凛冽却又带着一丝回甘的奇特香气。
仅仅是闻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瓶子吸引了。
柯南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来了。
终于来了。
小黑子终于漏出鸡脚了。
他在窃听器里听到的内容，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完美的实验素体……’
‘新型药物的临床试验……’
那种琥珀色的液体，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夜拿着瓶子，重新走回池边。
他看着还在兴奋地感受力量的毛利兰，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对了，小兰小姐。”
“刚才的开脉只是第一步，你的身体虽然底子不错，但想要完全适应‘气’的运行，还需要稳固根基。”
他晃了晃手中的水晶瓶。
“这里有一副专门为你调制的药剂，对之后的修行很有好处哦。”
毛利兰眨了眨眼睛，看着那瓶漂亮的液体。
出于对白夜刚才展现出的神迹的信任，她完全没有怀疑。
“是刚才药浴的加强版吗？”
“可以这么理解。”
白夜拔开瓶塞。
那股异香更加浓郁了，甚至盖过了满池的药味。
“喝了它，能帮你锁住体内的气，同时强化脏腑。毕竟你的力量突然暴涨，如果内脏不够强韧，出拳的时候反震力会伤到自己。”
“太感谢您了，白夜先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毛利兰受宠若惊，伸出双手准备去接那个瓶子。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水晶瓶的瞬间。
哗啦！
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从水里窜了出来。
柯南像是一条发疯的飞鱼，拼尽全力扑向白夜的手腕。
他的目标很明确——打翻那个瓶子！
绝对不能让兰喝下去！
一个小朋友在水里没站稳，一不小心打翻了东西，这很合理。
水花四溅。
柯南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只伸出的小手距离水晶瓶仅有几厘米。
近了。
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瓶身周围散发的凉气。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横空出世，精准地抓住了柯南命运的后脖颈。
就像提溜一只捣乱的小野猫。
惯性让柯南在空中无助地蹬了两下腿，那只水晶瓶在他眼前晃过，稳稳地落在了那双白皙修长的手里。
“臭小子！”
毛利小五郎怒目圆睁，另一只手扬起，毫不客气地在柯南脑门上敲了个爆栗。
咚！
“好痛！”
柯南捂着脑袋，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不仅是痛的，更是急的。
“你这小鬼是不是疯了？！”
毛利小五郎把他提溜到眼前，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白夜大师特意给小兰调制的秘药！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要是打翻了，老子把你屁股打开花！”
可恶！
博士只能看你的了。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浴室内的宁静。
那是放在池边置物架上的，毛利兰的手机。
铃声很急促。
毛利兰愣了一下，歉意地看了白夜一眼，然后游到岸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
“工藤新一”
“哎？新一？”
毛利兰有些意外。
他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抱歉，白夜先生，我……我接个电话。”
毛利兰有些慌乱，歉意地对白夜鞠了一躬，然后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了温泉区外面的休息隔间。
威胁暂时解除了。
柯南心里猛地一松，
“叔叔，我……我想上厕所。”
“臭小子，毛病真多！”毛利小五郎不耐烦地松开手，把他扔回水里，“快去快回，别再捣乱了！”
柯南刚准备手脚并用地爬出浴池。
“我带你去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柯南身体一僵，缓缓抬头。
白夜正站在池边，低头看着他，脸上是那种无可挑剔的亲切笑容。
……
走廊里很安静。
脚下是干燥温暖的大理石地面，墙壁上挂着风格简约的水墨画。
柯南的小心脏在他的胸腔里疯狂擂鼓。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和白夜两人，一大一小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白夜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牵着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终于，白夜停在了一扇门前。
“到了。”
他松开手，推开了厕所的门。
里面是一个空间极大的独立卫生间，装修得比五星级酒店还要奢华。
柯南走了进去，强装镇定地回头：“谢谢白夜哥哥，我自己可以了。”
白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跟着走了进来。
然后，当着柯南的面，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落锁声，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柯南的心脏上。
一种极致的恐惧，顺着他的脊椎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柯南猛地回头，瞳孔剧烈收缩。
白夜就站在门边，背靠着门板，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得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银色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却让他的脸庞半明半暗，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白、白夜哥哥？”柯南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白夜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有任何伪装，只剩下纯粹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了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柯南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冰冷的宣判。
“你都知道了吧。”
“工藤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