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的单人降落伞包,挂着两个成年壮汉的重量。
下降速度远比正常情况快了将近一倍。
伞布在承重极限的边缘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两人根本无法操控方向,只能任由海风吹着。
一路朝着那片地形复杂的集装箱区斜斜地砸了下去。
而在他们正下方。
一个堆叠了三层高的红色集装箱顶上。
卡普正晃动着粗壮的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关节摩擦声。
这老头子跳伞跳得最果断,也是这片区域落地最早的人。
此刻他早就扯掉了上半身的衣服。
光着肌肉盘结的膀子,正在四周搜寻趁手的近战武器。
但这片集装箱区穷得叮当响。
除了几个废弃的铁桶,连根生锈的铁棍都没看见。
卡普不爽地低声骂了两句。
他弯下宽阔的脊背,在一堆建筑垃圾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从脚边的碎石堆里,用力抠出来一块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红色板砖。
边缘还沾着些发白的水泥渣子。
卡普拿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颠了颠分量。
纯实心的,分量还挺足。
拿来拍脑袋绝对是一拍一个响。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伞布被风兜住的呼啦声。
卡普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天上。
看清来人后,他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极度残忍的笑容。
“哦?”
“运气真是不错,老夫刚落地就有红毛小鬼送上门了?”
卡普把手里的板砖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
他两腿微微分开,踩在铁皮箱子上稳住下盘。
右手握着板砖,身体后倾,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棒球投手姿势。
那双没有了武装色霸气加持的眼睛里,依然透着一头绝世猛兽般的凶光。
那是看到猎物后纯粹的兴奋。
头顶的阴影越来越大,遮住了阳光。
香克斯和贝克曼在半空中,看着
“那是卡普!”香克斯扯着嗓子大喊。
“该死,他那姿势是要干什么?手里拿的什么东西?”贝克曼用力眯起眼睛。
高度还有点远,根本看不清对方手里那块暗红色的东西到底是个啥。
但看那老头子全身肌肉紧绷的架势,绝对是要下死手。
降落伞的下降速度太快,两人的手都占着,根本没法在中途改变落点。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只能硬着头皮砸下去。
砰!
一声巨响。
两人的双脚重重地砸在一个生锈的蓝色集装箱顶上。
巨大的惯性让他们在铁皮上狼狈地滚了两圈。
磕破了衣服,擦伤了手肘。
香克斯刚稳住身形,顾不上手脚的疼痛。
立刻用单手去解胸前那复杂的金属卡扣。
金属扣卡得很死,单手根本使不上足够的力量去按压弹簧。
就在他焦急拉扯的时候。
风声骤起。
空气被硬物粗暴撕裂的声音直逼脑门,尖锐得刺耳。
一块带着暗红色残影的板砖,呼啸着越过十几米的半空。
带着卡普那恐怖的基础臂力,直奔香克斯的面门狠狠砸了过来。
砖底附着的水泥渣子在极速的空气摩擦中剥落,刮出死亡般的锐鸣。
砰的一声闷响。
那块暗红色的板砖并没有砸中香克斯的面门。
贝克曼在千钧一发之际伸出了右手。
他用小臂硬生生挡在了香克斯的前面。
骨头挫伤的沉闷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
贝克曼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疼得完全失去了知觉。
两人顺着斜坡一样的集装箱顶滚了下去。
巨大的白色降落伞罩了下来,把他们两人盖得严严实实。
卡普站在不远处的集装箱上放声大笑。
他迈开两条粗壮的毛腿,直接从三层高的铁皮箱子上一跃而下。
这老头子连个兵器都不拿,摆明了要用拳头把这两个海贼活活打死。
贝克曼顾不上手臂的剧痛。
他用完好的左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在机舱里顺来的伞兵刀。
刀锋一挑,切断了缠在香克斯身上的主伞绳。
“跑。”
贝克曼言简意赅。
香克斯也知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两个大名鼎鼎的海贼头子,像是在酒馆里惹了事的小混混一样,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集装箱堆成的迷宫里。
“站住!”
“让老夫给你们一人来一拳!”
卡普粗着嗓子在后面一边追一边骂。
距离这片集装箱区几公里外的G港边缘。
几排红顶白墙的双层小楼静静地矗立在荒草丛中。
赤犬抬起穿着黑色皮鞋的右脚。
砰的一声。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开。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呛人的灰尘味。
这地方荒废了不知道多久,空气里满是发霉的气息。
赤犬走进去,反手带上了破木门。
他本能地想要握紧拳头,让掌心涌出灼热的岩浆来照亮这昏暗的客厅。
手心里只有一层因为紧张和不适应而分泌出的普通汗水。
他现在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这种极致的空虚感让赤犬的胸腔里憋着一团无名火。
他迫切需要一把武器。
哪怕是一根能捅穿别人喉咙的铁棍也行。
赤犬把客厅里那些破烂的沙发垫子全掀翻了。
又拉开了几个腐朽的木抽屉。
全是一堆没用的废纸和生锈的易拉罐。
他趴在地上,伸手进茶几底下的暗格里摸索了半天。
手指终于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
赤犬用力一拽。
一把带着长木柄的生锈镰刀被他拉了出来。
上面还缠着几根干枯的杂草。
刀刃的边缘甚至有好几个豁口,看起来连根粗点的麻绳都割不断。
赤犬满脸嫌弃地看着这件破烂的农具。
“这种破烂也能当武器?”
他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全是鄙夷。
虽然嘴上骂着,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镰刀握在了右手里。
他甚至还拿布条把木柄缠了几圈,防止出汗打滑。
就在这时。
头顶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咚。
老旧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大片灰尘从裂缝里扑簌簌地落了下来,正好掉在赤犬的肩膀上。
他立刻停下所有动作。
甚至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限。
赤犬紧紧贴着掉漆的客厅墙壁,像一块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石头。
见闻色霸气彻底失效。
他现在只能依靠这双肉耳去分辨敌人的位置。
天花板上的脚步声还在继续。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的体重。
每走一步,二楼的地板都会发出快要断裂的惨叫。
保守估计,楼上那家伙的体重起码在三百斤以上。
是个体型极其庞大的大块头。
赤犬双手握紧了那把生锈的镰刀。
他垫着脚尖,一步一步挪向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口。
多年的海军厮杀经验告诉他。
在这个没有任何超自然力量的副本里,先下手为强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把高大的身体完全隐藏在楼梯下方的死角阴影里。
刀刃向外,随时准备给下楼的人致命一击。
此时的小红楼二楼。
凯多正暴躁地一脚踢翻了一张双人床的席梦思床垫。
床架子直接散了架。
虽然没有了那副坚不可摧的魔龙之躯。
但他这三米多高的庞大骨架,塞在这么个普通的民房里,依旧充满了让人窒息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