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抬起的眼眸里，唱着：

    “着最闪的衫！”

    “扮十分感慨！”

    “有人来拍照要记住插袋！”

    轰！

    全场哗然！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方羽身上那件演出服上！

    黑底金绣，繁复图腾，嚣张夺目！

    原来…原来这身衣服，不仅仅是为了帅，为了炸场！

    它是歌词的一部分！

    是这场表演的一部分！

    是他此刻心境的外化！

    【我靠！对上了！全对上了！】

    【这衣服…原来是歌词里的“最闪的衫”？！绝了！】

    【细节怪！方羽这逼…细节拉满了！】

    【他真的…把歌词穿在了身上啊！】

    【扮十分感慨，有人来拍照要记住插袋…这写的不就是那些硬凹造型，假装深沉的明星吗？太讽刺了！】

    【不，我觉得不止是明星，也像我们普通人…朋友圈里光鲜亮丽，现实中谁知道呢？】

    【突然觉得这歌词…有点扎心…】

    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鼓点猛地加重！

    副歌！

    来了！

    “你当我是浮夸吧！”

    “夸张只因我很怕！”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

    “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舞台上的方羽，动作幅度开始变得极大。

    “很不安！”

    “怎去优雅？！”

    那身原本华丽嚣张的演出服。

    此刻在他近乎癫狂的演绎下，反而显得有些凌乱。

    透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后台。

    马浩雄眼眶通红一片。

    “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想起之前方羽在后台那些看似不着调的行为。

    别人都在紧张备战，他在嗑瓜子。

    别人都在琢磨表演，他要盒饭。

    别人都在社交互动，他在抱着手机打游戏。

    别人骂他，他不回应，不维护，甚至还自己用小号带节奏。

    当时他还觉得老板心真大，或者说…有点怪异。

    现在，他全明白了！

    那些格格不入的行为，那些看似无所谓的态度…

    哪里是什么心大！

    分明就是歌里唱的！

    “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他害怕自己不够引人注目！

    害怕自己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沉入人海，无人问津！

    所以他才用那些怪异的行为，去吸引别人的目光！哪怕只是一点点！

    老板…他太难了！

    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甚至有点玩世不恭的男人。

    内心深处，原来藏着这么深的不安和恐惧！

    现场。

    已经有观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压抑的啜泣声开始在观众席蔓延。

    一个年轻的女孩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

    她想起了自己拼命更新社交动态，精心 p 图几小时，只为了多几个点赞和评论。

    那种渴望被看见的心情，和歌里唱的一模一样。

    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也悄悄摘下眼镜，用手指用力按压着眼角。

    他想起了自己在酒局上强颜欢笑，说着违心的奉承话，只为了在领导和客户面前刷一点存在感。

    那种身不由己的疲惫和心酸，瞬间涌上心头。

    这歌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那里藏着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过的恐惧——

    害怕被遗忘。

    害怕被无视。

    害怕自己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评委席。

    钱天浩的脸色有些发白。

    这歌声…

    这表演…

    不仅仅是在唱歌，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公开的情绪解剖！

    将那种深藏在人性中的脆弱、不安、对关注的极度渴求，血淋淋地剥开，展示给所有人看！

    一种不安感，悄然滋生。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原本以为，方羽选这样一首平淡的粤语歌，是自寻死路。

    就算后面有爆发，也最多是技巧的炫耀。

    他已经准备好了措辞，打算从歌曲立意、情感表达空洞等方面进行打压。

    给出一个不痛不痒，但绝对不高的分数。

    可现在…

    这首歌的情感冲击力太强了！

    强到让他这个铁了心要搞事的人，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他甚至…开始有点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昧着良心，给出那个预想中的低分？

    该死的！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舞台上，方羽的表演还在继续。

    “世上还赞颂沉默吗？”

    “不够爆炸！”

    “怎么有话题让我夸！”

    “做大娱乐家——”

    最后一个“家”字落下，尾音拖得极长，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破碎感！

    特雷门琴声，再次幽幽响起。

    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起。

    许多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已屏息太久，胸腔憋闷得发痛。

    后台。

    蔡鲲鲲团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比锅底还黑。

    首席经纪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还用说吗？

    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在方羽那近乎献祭般的表演面前。

    任何精心准备的唱跳，任何华丽炫目的舞台，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可笑。

    那不是竞技。

    那是艺术。

    不，那甚至超越了艺术。

    那是一个灵魂，在用生命，向全世界发出呐喊。

    谁能比？

    谁敢比？

    蔡鲲鲲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那张平日里引以为傲，令无数粉丝疯狂的精致面容，此刻布满了冷汗。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身影，身体控制不住颤抖。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

    是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力量的本能恐惧。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毫无悬念。

    ……

    舞台上，特雷门琴的诡异余音渐渐隐去。

    方羽依旧站在那里。

    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压抑平静，也不再是副歌时的癫狂宣泄。

    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悲凉。

    几秒的停顿后，方羽再次开口，唱了第二段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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