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金在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永久……取消？

    

    他还没从这个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我是金在勋……”

    

    “金社长是吧？我们是大邱XX商演的主办方，关于之前邀请4-MELODY的演出，我们决定取消了，定金我们会按照合同赔付，就这样。”

    

    “喂？这里是首尔大学学生会，我们校庆的演出……”

    

    “金社长，我是XX服装品牌的……”

    

    一个又一个冰冷的电话，一封又一封措辞严厉的解约函，通过邮件和传真，雪片般地飞向这个刚刚才看到一丝曙光的小公司。

    

    之前谈好的数十个商演、校庆活动、综艺通告、广告代言……

    

    在短短半小时内，全部，化为泡影。

    

    金在勋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

    

    天，塌了。

    

    ……

    

    练习室内。

    

    刚刚结束了一轮高强度舞蹈训练的La，正靠在墙角，一边擦着汗，一边拿起手机，想看看粉丝们又在超话里发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然而，当她点开社交软件的瞬间，那铺天盖地涌来的红色感叹号和@提醒，以及热搜榜上那个刺眼的#La滚出娱乐圈#的词条，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篇来自“D报”的报道。

    

    当看到那几张熟悉的、被她刻意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照片时，La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怎么了，La？”

    

    队长金书妍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关切地走了过来。

    

    当她顺着La的目光，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时，也瞬间愣住了。

    

    “这……这是……”

    

    很快，朴彩琳和金智雨也凑了过来。

    

    当看清楚新闻内容和

    

    整个练习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面金智雨喃喃自语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另外三个女孩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她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质问，也不是去指责La。

    

    在巨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灾难面前，个人的情绪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一种名为“我们全都完了”的巨大绝望感，像一张冰冷的大网，将她们每一个人都死死地罩住。

    

    “假的吧……这不是真的……”

    

    门面金智雨失神地喃喃自语，漂亮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她无法将照片里那个眼神凶狠、叼着烟的太妹，和身边这个平时有些调皮，但内心善良的队友联系在一起。

    

    主唱朴彩琳则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手机，当她看到网络评论里，已经开始有人将她们整个团都打上“太妹同伙”、“蛇鼠一窝”的标签时，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她们什么都没做，却要跟着一起被钉在耻辱柱上。

    

    这就是娱乐圈，这就是所谓的“连坐”。

    

    “对不起……对不起……”

    

    La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仿佛这样就能躲开全世界的恶意。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是她，亲手毁了所有人的梦想。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方羽和马浩雄走了进来。

    

    金在勋跟在他们身后，那张脸比刚才La的还要惨白，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看到方羽出现，原本蜷缩在墙角的La，像是被注入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踉踉跄跄地冲到方羽面前，“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会长，对不起！”

    

    “对不起！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大家！”

    

    “新闻上……新闻上那些照片……都是真的。”

    

    La没有辩解，也没有推卸责任。

    

    “那是我上高中的时候……我那时候……很不懂事……”

    

    “我不想这样的……我真的不想这样的……我以为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

    

    她的话语已经语无伦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她面前的地板。

    

    方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马浩雄和金在勋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沉重，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铁证如山面前，任何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南韩的舆论环境，对于“校园霸凌”这种劣迹，是零容忍的。

    

    一旦被贴上这个标签，就意味着演艺生涯的彻底终结，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会长……”

    

    La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给予了她新生、将她从泥潭中拉出来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她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减少对公司和队友的伤害。

    

    “会长，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我……我自愿退出4-MELODY。”

    

    这句话一出口，金书妍、朴彩琳和金智雨三人的身体，都是猛地一颤。

    

    虽然她们心里隐约已经有了这个预感，但当亲耳听到La说出来时，那种感觉还是像被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心脏。

    

    “请您……请您批准我的退团申请。”

    

    La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但她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和她们三个没有关系，和公司更没有关系。”

    

    “请您……请不要因为我……放弃她们。”

    

    “她们是无辜的，她们为了这个梦想，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

    

    “求求您了，会长……”

    

    说完，她便跪伏在地上，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整个练习室，陷入了一种令人窒身息的沉默。

    

    金在勋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他知道，La的这个决定，是目前情况下，唯一且最正确的选择。

    

    弃车保帅。

    

    这是危机公关里最常见，也最残酷的手段。

    

    金书妍三人站在一旁，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们一方面为La的遭遇感到难过，毕竟是一起训练了这么久，同甘共苦过的姐妹。

    

    但另一方面，她们内心深处，又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丝微弱的、自私的念头：

    

    如果La退出了，她们……是不是就能得救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她们感到无比的羞愧和自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方羽的身上。

    

    他，是这里唯一的审判官。

    

    他的下一个决定，将直接宣判La，以及4-MELODY这个组合的最终命运。

    

    方羽的视线，从跪在地上的La身上，缓缓移开，扫过另外三个女孩那充满着恐惧、悲伤、和一丝微弱期盼的复杂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满脸焦急，眼神里写满了“快刀斩乱麻”的金在勋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