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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7章 合肥战役(十一)
    未时三刻,曹军营中战鼓再起。

    

    此次鼓点更加密集沉重,如同直接擂在每个人的胸腔上。

    

    夏侯渊兑现了他的命令,进攻兵力加倍。整个合肥北城外的旷野,几乎被曹军黑红色的浪潮淹没。上午参与进攻的左一营、右二营只是前锋,此刻中军另外两个主力营也全线压上,辅以六架井阑、十余架炮车,以及数不清的云梯和冲车。

    

    这次夏侯渊要全力以赴,登上合肥的城墙!

    

    从城头望去,那景象令人窒息。数千计的曹军步卒,在军官的驱赶和战鼓的催逼下,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向着合肥城墙汹涌扑来。脚步声、铠甲碰撞声、压抑的嘶吼声汇成一片低沉而恐怖的轰鸣,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决心不小......”魏欣站在城楼,依旧那副不起眼的铁甲打扮,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初。

    

    他扫过城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军阵,心中却在飞速计算,夏侯渊的反应完全在庞统和他的预料之中。上午淮军“顽强但吃力”的表演,成功诱使夏侯渊做出了“加倍投入,一举破城”的决策。

    

    这是认知操控的关键一步,让对手相信胜利只差临门一脚,押上更多筹码!

    

    “传令。”魏欣的声音平静无波,在震天的战鼓和呐喊背景中,却奇异地清晰传到身旁旗手耳中。

    

    “床弩队,换普通弩箭,优先打击新出现的井阑和炮车,这次不要全部击毁做出力有不逮的样子。”

    

    “弓弩手,分为四队轮射,每队射击一刻后轮换休整,减少箭矢的投入量。”

    

    “滚木礌石,各段减量使用,重点防御云梯密集区。”

    

    “龙骧卫重甲营按照事先演练的批次,五十人为一组轮替上墙,每批守两刻主要防御被意外突破的城墙段,要让夏侯渊认为我们的铁甲营只有这五十余人。”

    

    “护军各曲,继续上午战法,全力以赴!”

    

    一连串命令下达,旗手挥舞各色旗帜,鼓手敲出长短不一的鼓点,铜锣、梆子声在城墙各段响起。整个合肥北城墙的防御体系,如同精密的齿轮机器开始按照新的参数运转。

    

    曹军的进攻开始了,炮石如雨点般砸向城头,比上午密集了一倍有余。

    

    城墙在持续震颤,女墙一段段坍塌,垛口碎裂,躲在后面的守军时有伤亡。但合肥城墙的坚固程度超出了曹军想象,这种夯土包砖、多次加固的城墙,对炮石有相当的抗性。

    

    曹军弓弩手的箭矢几乎遮蔽了天空,守军被压制得难以露头。而就在这箭雨和炮石的掩护下,曹军步兵潮水般涌过护城河,数十架云梯几乎同时搭上城墙。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魏欣的调整立即显现效果。床弩依然精准,但射击频率明显下降,新出现的井阑只有一半被快速摧毁,另一半得以逼近。弓弩手的箭雨依旧致命,但不再有上午那种连绵不绝的压迫感,出现了可察觉的间隙。

    

    滚木礌石的投放也更有选择性,往往要等云梯上爬了七八个人才推下。

    

    由于曹军全力进攻,守卫城墙的合肥护军也不敢再托大,而是全力以赴。但由于兵力不足,有几次云梯上的曹军几乎就要跃上垛口,才被慌慌张张地捅下去。

    

    此时,五十名重装步兵登上城楼,他们开始列阵平推登上城墙的曹军士卒。具装铁甲,有效的防御了箭矢和一般攻击,使得登城的曹军轻步兵完全没有应对之法。但也只有这五十名重甲步兵在城墙上四处救火,多一点都没有了。

    

    这一切,都被远处土台上的夏侯渊尽收眼底。

    

    “叔父,守军疲了!”夏侯仪兴奋地指着城墙几处险象环生的地段。

    

    “您看,那边差点就被突破了!”

    

    夏侯渊没有立即回应,他眯着眼依然在仔细观察着。

    

    确实,守军的抵抗依然顽强但能明显看出“力不从心”。那些床弩射击间隔变长,弓弩手的箭雨出现空当,守军轮换时显得匆忙混乱.....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上午的进攻已经消耗了守军大量体力和资源,下午加倍的压力下,他们开始捉襟见肘了。”

    

    但夏侯渊的谨慎让他没有立即下令总攻,他要再看看,再确认。

    

    战斗在惨烈中持续。曹军凭借着兵力优势和悍勇,一波波涌向城墙。守军则凭借着工事、器械和训练,一次次将敌人击退。鲜血浸透了城墙上下,尸体在墙根堆积,又被后续的曹军践踏。

    

    惨叫、怒吼、兵器碰撞、炮石轰击......所有声音混成一片地狱交响。

    

    夏侯渊特别注意到一点,守军的指挥依然有效。旗号、鼓点、铜锣声有条不紊。哪里出现危机,总会有援军赶到。哪里曹军聚集,总会有火油或滚石招呼。这种“吃力但有序”的状态,反而让夏侯渊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守将是能人,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恐怕便是合肥的极限。”

    

    激战一直持续到申时。

    

    曹军付出了惨重代价,至少两千人伤亡在城墙下,但守军显然也不好过。多处垛口坍塌,一段近十丈的城墙甚至出现了裂缝。守军的反击力度明显减弱,床弩已有两架彻底沉默,弓弩手的箭矢也稀疏了许多。

    

    最关键的是,夏侯渊看到,守军开始从城墙其他段抽调兵力,增援压力最大的区域。

    

    这意味着,守军的预备队快用完了。

    

    “是时候了!”夏侯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

    

    他指向合肥北城墙的西南段。

    

    那里位置相对偏僻,城墙在此拐了个弯,连接着一座凸出的马面塔楼。上午那里并非主攻方向,守军似乎也不多。下午战斗开始后,那里一度承受了不小压力,守军明显从其他地方调了援军过去。

    

    但现在,也许是其他地方压力更大,那里的援军似乎又被调走了。夏侯渊看到,那段城墙上的守军明显稀少,而且多是“百姓”装扮,只有零星几个穿甲的在指挥。

    

    “西南角!”夏侯渊对夏侯仪说道。

    

    夏侯仪立刻仔细观察,随即脸上露出兴奋:“守军少了!那些百姓兵在溃散!”

    

    确实,视野里那段城墙上的“百姓”守军显得惊慌失措,有人甚至在向后退缩,被穿甲的军官厉声喝止,但效果有限。一段约二十丈的城墙,守军不超过五十人,而且阵型散乱。

    

    “那是城墙拐角,易守难攻,”曹宁在一旁提醒。

    

    “而且连接塔楼,恐有埋伏。”

    

    “塔楼里最多藏兵百人。”夏侯仪冷冷道。

    

    “上午他们就是用塔楼伏兵化解了几次登城,但这次必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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