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上小学的第二周，老周就接到了班主任李老师的电话。
彼时他正坐在院子里修剪月季花，剪刀刚剪下一朵开得正盛的粉白月季，手机在裤兜里嗡嗡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李老师（一年级3班）”，老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擦干手上的露水接起电话。
“周爷爷您好，我是李老师，想跟您沟通一下周昱辰最近在学校的情况。”李老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
老周心里顿时没了底，连忙应道：“李老师您好您好，小宝是不是在学校闯祸了？您尽管说，我们一定好好教育他。”
“也不是什么大闯祸，就是孩子太活泼了，精力实在旺盛。”
李老师轻笑了一声，语气放缓了些，“上课的时候总爱开小差，昨天数学课上，他把橡皮切成小块，分给前后桌的同学‘办学币’，还组织大家‘拍卖’铅笔。
今天语文课教拼音，他偷偷用彩笔在课本上给拼音字母画小胡子，被我发现了还跟我狡辩，说‘a像妈妈的笑脸，加上胡子就是爸爸的笑脸’。”
老周听着，脸上一阵热一阵红，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李老师，给您添麻烦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女儿思尘小时候。
思尘当年上小学，比小宝还要调皮几分，上课把毛毛虫放进同桌的铅笔盒，下课爬树掏鸟窝，书包里永远装着各种各样的“宝贝”。
小石子、碎玻璃、甚至还有几只半死不活的小虫子，每次开家长会，老周都得低着头听老师告状，回家免不了要教训女儿一顿，可思尘转头就忘，依旧我行我素。
挂了李老师的电话，老周拿着剪刀站在花丛旁，哭笑不得。这祖孙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调皮捣蛋，一样的鬼点子多。
傍晚去接小宝放学，老周特意提前了十分钟。
校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小宝背着书包，和几个同学勾肩搭背地走出来，嘴里还大声嚷嚷着什么，老远就看到他挥舞着手臂，劲头十足。
看到老周，小宝眼睛一亮，甩开同学的手就跑了过来，脸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彩笔印。
“爷爷！”小宝扑到老周怀里，把书包往他身上一扔，“今天我们上体育课了，我跑得最快，老师还表扬我了呢！”
老周接住沉甸甸的书包，顺手擦了擦他脸上的彩笔印，板起脸说：“小宝，跟爷爷说实话，今天在学校是不是又调皮了？”
小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着，低下头小声说：“我……我就是给拼音字母画了小胡子，老师说我了。”
“就这一件事？”老周追问。
“还有……还有把橡皮分给同学当学币。”小宝的声音更低了，手指抠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小猫。
老周叹了口气，牵着他的手往家走：“小宝，爷爷知道你聪明，鬼点子多，但是上课的时候要认真听讲，不能影响老师讲课，也不能打扰其他同学学习，知道吗？”
“知道了。”小宝小声应着，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可是爷爷，那些拼音字母太无聊了，画上小胡子就好玩多了，同学们都笑了。”
“上课不是玩闹的时候，”老周停下脚步，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妈妈小时候也跟你一样调皮，上课不认真听讲，还总闯祸，结果第一次考试就考了倒数，后来吃了不少苦头才赶上来。你想跟妈妈小时候一样吗？”
小宝摇摇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怯意：“不想，我想考第一名。”
“那就得好好听课，把聪明用到学习上。”老周摸了摸他的头，“晚上回家，把课本上画的小胡子擦干净，再把今天学的拼音默写一遍，爷爷检查。”
小宝点点头，乖乖地跟着老周回家了。
回到家，小宝果然听话地拿出课本，用橡皮小心翼翼地擦着上面的彩笔印。
老周坐在旁边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这孩子，虽然调皮，但认错态度还算好，也听得进道理，跟思尘小时候一模一样。
思尘当年也是这样，每次闯了祸，只要老周一教育，她就乖乖认错，可过不了几天就又忘了，照样调皮捣蛋。
擦完课本，小宝开始默写拼音。他握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写着，遇到不会写的，就皱着眉头问老周。
老周耐心地教他，看着他写得工工整整的拼音，心里忍不住有些欣慰。这孩子，只要认真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晚饭的时候，女儿思尘和女婿回来了。老周把李老师打电话的事情说了一遍，思尘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爸，这孩子跟我小时候简直太像了！”
“我记得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也总爱上课开小差，还把老师的粉笔藏起来，结果被老师罚站了一节课。”
“你还好意思说！”老周瞪了她一眼，“当年因为你调皮，我和你妈没少被老师叫去学校，也没少教训你。现在小宝跟你一样调皮，你可得好好管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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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放心吧，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思尘笑着说，“不过调皮也不是什么坏事，说明孩子聪明，精力旺盛。我们小时候不都这样吗？只要正确引导，别让他走上歪路就行。”
女婿也点点头：“是啊爸，小孩子嘛，调皮是天性。我们小时候也没少闯祸，现在不也挺好的？小宝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太活泼了，慢慢引导就好了。”
老周想想也是，孩子调皮，说明他思维活跃，好奇心强，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当年思尘虽然调皮，但脑子聪明，学习成绩一直不错，后来还考上了重点大学。
说不定小宝以后也能像思尘一样，虽然调皮，但学习成绩好，有出息。
吃完饭，思尘把小宝叫到身边，温柔地教育他：“小宝，妈妈知道你很聪明，也很活泼，但是上课的时候要认真听讲，不能调皮捣蛋，知道吗？”
“老师讲课很辛苦，你要尊重老师，也要尊重其他同学，不能影响他们学习。”
小宝点点头：“妈妈，我知道了，我以后上课不调皮了，会认真听讲的。”
“这才是好孩子。”思尘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如果你能坚持一个星期不被老师批评，妈妈就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好！”小宝眼睛一亮，兴奋地跳了起来，“妈妈说话算数！”
“妈妈说话算数。”思尘笑着说。
接下来的几天，小宝果然收敛了不少。老周每天送他上学，都要叮嘱他几句“上课认真听讲，别调皮”，小宝也都乖乖答应。
李老师也没再打电话来告状，老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以为小宝真的改好了。
可没过几天，老周就又接到了李老师的电话。
这次李老师的语气比上次更无奈了：“周爷爷，实在不好意思，又给您打电话。”
“今天下午课间活动，周昱辰带着几个同学在操场的沙坑里挖‘宝藏’，把沙子弄到了其他同学的衣服上，还有个同学不小心摔倒了，膝盖擦破了皮。”
老周一听，头都大了。这孩子，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才安分了几天，又开始调皮了。
他连忙跟李老师道歉，承诺一定会好好教育小宝，然后挂了电话，心里又气又急。
下午接小宝放学，老周的脸色不太好。小宝看到老周阴沉的脸，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又闯祸了，低着头不敢说话，乖乖地走到老周身边。
“小宝，你跟爷爷说，今天在操场挖沙子，把同学的衣服弄脏了，还让同学摔倒了，是不是？”老周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
小宝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爷爷，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挖个宝藏，送给妈妈当礼物，没想到会把沙子弄到同学身上，也没想到他会摔倒。”
看着孙子委屈的样子，老周的气消了一些。他知道，小宝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调皮，太好奇了。
就像思尘小时候，有一次为了给妈妈摘一朵长在悬崖边的野花，差点掉下去，吓得老周和老伴魂飞魄散。
“爷爷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老周叹了口气，牵着他的手往家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沙子弄到同学身上，同学会不舒服。
同学摔倒了，会很疼。你调皮可以，但是不能影响别人，更不能让别人受伤，知道吗？”
“知道了。”小宝的眼泪掉了下来，“爷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挖沙子了，也不调皮了。”
“不是不让你调皮，是让你懂事一点。”
老周擦了擦他的眼泪，“做什么事情之前，要先想想会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会不会让别人受伤。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爷爷不反对你玩。”
小宝点点头，把眼泪擦干：“爷爷，我以后会想清楚再做的。”
回到家，老周让小宝给摔倒的同学打电话道歉。小宝拿着电话，小声地跟同学说了对不起，还承诺明天要把自己最喜欢的奥特曼贴纸送给同学。
挂了电话，小宝低着头说：“爷爷，我明天要跟那个同学好好道歉，还要帮他拿书包。”
“这才对。”老周点点头，心里有些欣慰。这孩子，虽然调皮，但心地善良，知道自己错了就会改正，这一点也跟思尘小时候一样。
思尘当年闯了祸，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知道自己错了，也会想办法弥补。
晚上，思尘和女婿回来了，老周把小宝在学校闯祸的事情说了一遍。
思尘听了，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这孩子，还真是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也总爱带着同学到处疯玩，有一次把邻居家的菜园子踩坏了，被邻居找上门来，我爸把我狠狠教训了一顿，还带着我去给邻居道歉，赔偿损失。”
“你还好意思说！”老周瞪了她一眼，“当年因为你调皮，我们家没少给别人赔礼道歉。现在小宝跟你一样，你可得好好管管他，别让他再闯祸了。”
“爸，您放心吧，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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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尘说，“明天我正好有空，去学校跟李老师沟通一下，也跟那个受伤的同学和他的家长道个歉。”
第二天，思尘特意请假去了学校。她找到了李老师，诚恳地跟李老师道歉，又去了那个受伤同学的班级，找到了那个同学和他的家长，当面道歉，还买了水果和营养品。
那个同学的家长很通情达理，说小孩子调皮是难免的，只要以后注意就行，并没有过多为难。
从学校回来，思尘把小宝叫到身边，跟他说了自己去学校道歉的事情。
“小宝，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你闯了祸，就要承担责任。以后做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不能再这么调皮捣蛋了，知道吗？”
小宝点点头：“妈妈，我知道了。我以后会乖乖听话，不闯祸了。”
“妈妈相信你。”思尘笑着说，“如果你能坚持一个月不被老师批评，妈妈就带你去海边玩，好不好？”
“好！”小宝兴奋地跳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宝果然收敛了很多。
上课的时候，他虽然偶尔还是会开小差，但再也不会做小动作影响别人了。
课间活动的时候，他也不再带着同学到处疯玩，而是和同学们一起跳绳、踢毽子，或者在教室里看书。
李老师也没再打电话来告状，反而在家长群里表扬了小宝，说他进步很大。
老周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知道，小宝虽然调皮，但只要好好引导，就能慢慢改正缺点。这孩子，聪明伶俐，心地善良，以后一定能有出息。
周末的时候，老周带着小宝去公园玩。
小宝拿着风筝，在草地上奔跑着，风筝越飞越高，在空中翩翩起舞。看着孙子开心的样子，老周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爷爷，你看我的风筝飞得好高啊！”小宝兴奋地喊道。
“是啊，飞得真高。”老周笑着说，“小宝，你现在越来越懂事了，爷爷真为你高兴。”
小宝跑到老周身边，仰着小脸说：“爷爷，我以后要做个懂事的好孩子，好好学习，不调皮捣蛋，让爷爷和奶奶、爸爸和妈妈都放心。”
老周摸了摸他的头，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了思尘小时候，也是这样，虽然调皮，但心里善良，懂事之后，学习成绩越来越好，也越来越不让人操心。
如今小宝也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这让老周感到无比欣慰。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草地上，洒在小宝欢快的身影上。
老周坐在长椅上，看着孙子在草地上奔跑、欢笑，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他知道，小宝的调皮只是暂时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会越来越懂事，越来越成熟。
而自己能做的，就是陪伴在他身边，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一点点进步。
就像当年陪伴思尘一样，老周会用自己的爱和耐心，陪伴小宝走过这段充满童真和童趣的童年时光，看着他从一个调皮捣蛋的小顽童，长成一个有担当、有出息的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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