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1月27日, 农历十二月初九, 宜:祭祀、祭祀、解除、教牛马、会亲友, 忌:嫁娶、入宅、出行、动土、破土。
早上七点,我就被母亲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快起来,今天可是黄道吉日,宜嫁娶,你和潇潇的婚礼绝对不能误了时辰!”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把熨烫好的西装挂在了我床边。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脑袋里嗡嗡作响。我不是已经……已经结过婚了吗?和潇潇的婚礼不是去年的事了吗?
“妈,今天几号?”我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种奇怪的恍惚感。
“2026年1月27日啊,农历十二月初九,大好的日子。”母亲说着把一本老黄历放到我面前,“你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宜嫁娶、入宅、出行,诸事皆宜。”
我盯着那本泛黄的黄历,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记得今天应该是忌嫁娶的日子,我记得那本老黄历上写着...
“发什么呆呢?”母亲推了推我,“赶紧准备,十点就要去接新娘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阳光明媚,小区里的桃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绸带,一派喜庆景象。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潇潇。
“陈默,你准备好了吗?”她的声音里透着期待和紧张。
“准备好了。”我说,却觉得喉咙发干,“不过潇潇,你记不记得我们已经...我们已经结婚一年多了?”
电话那头传来潇潇清脆的笑声:“你睡糊涂了吧?我们明明今天才结婚呀。好了,不说了,我得化妆了,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后,我愣在原地。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这个世界出了什么问题?
我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2026年1月27日农历十二月初九”,结果跳出来的页面都显示着“宜:嫁娶、入宅、出行”的字样。我疯狂地刷新,想找任何不一样的信息,但所有搜索结果都是一致的。
“儿子,喝点粥吧。”父亲走进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爸,你记不记得我已经结婚了?”我试探着问。
父亲皱起眉头:“这孩子,怎么净说胡话。你今天第一次结婚,哪来的‘已经结婚了’?”他拍拍我的肩膀,“是婚前焦虑症,正常的,喝了粥就好了。”
我机械地喝完粥,穿上西装。镜子里的我看起来精神焕发,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连我自己也看不懂的疲惫。那是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不该属于一个即将第一次结婚的年轻男人。
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我是伴郎,叶尘和林月也来了。叶尘是我大学同学,林月是潇潇的闺蜜,他们也将在今天结婚——或者说,按照我的记忆,他们应该已经结婚一年了才对。
“陈默,你小子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叶尘拍了拍我的肩膀,“放轻松,结婚嘛,多大点事。”
我看着他,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我清晰地记得叶尘在婚礼上喝醉了,摔了一跤,磕破了额头。我甚至记得那道疤痕的形状和位置。
“你的额头...”我下意识地说。
叶尘摸了摸额头,笑了:“怎么,我额头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婚礼现场装饰得华丽非凡,宾客满座。当我看到穿着洁白婚纱的潇潇时,心脏猛地一缩。她太美了,美得不真实,仿佛随时会消失在光晕中。
“陈默,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交换戒指时,潇潇小声问我。
“我也不知道。”我诚实地说,“我感觉好像这一切已经发生过。”
司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隔着水面传来一样模糊。我机械地跟着流程走,说“我愿意”,为潇潇戴上戒指,然后亲吻新娘。当我的嘴唇碰到她的嘴唇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
礼堂的天花板突然出现裂缝,灰尘簌簌落下。宾客们的面孔开始变得模糊,像被水浸湿的油画。我看到叶尘额头上的伤口在流血,鲜血顺着他错愕的脸颊流下。林月尖叫起来,她的脸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脸——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陌生女人的脸。
“陈默!陈默!”潇潇摇晃着我的手臂,她的脸上写满担忧。
我眨眨眼,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婚礼现场依然喜庆热闹,宾客们笑脸相迎,叶尘额头光洁,林月正优雅地端着酒杯。只有潇潇担忧的眼神提醒我,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并非完全是我的幻觉。
“你刚才差点晕倒。”潇潇扶着我的手,“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可能吧。”我含糊地应道。
婚宴开始了。我坐在主桌,看着眼前丰盛的菜肴,却毫无食欲。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在我心中蔓延,就像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新郎官,发什么呆呢,敬酒啊!”有人起哄。
我端起酒杯,站起身。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宴会厅角落的一扇门上。那是一扇老旧的木门,与整个宴会厅的现代装潢格格不入。我清楚地记得,这扇门并不属于这里。
更诡异的是,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今日忌嫁娶。
“那扇门...”我指着角落,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门?”坐在我旁边的父亲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皱起了眉头,“那里只有墙壁,哪有什么门?”
我定睛再看,那扇门消失了,只剩下一面贴着壁纸的墙。但我知道,它刚才确实存在过。
“陈默,你真的没事吗?”潇潇担心地握住我的手。
我转头看向她,突然注意到她脖子后面有一块小小的印记,像是一个符号,又像是一个伤疤。我从未见过这个印记。
“你脖子后面...”我伸手想触碰那个印记,却被潇潇躲开了。
“别闹,这么多人呢。”她脸红了,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那块印记被完全遮盖住了。
婚宴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每次我举杯敬酒时,眼角的余光都会瞥见那扇门在宴会厅的不同角落闪现,门上“忌嫁娶”的红纸越来越鲜艳,仿佛在滴血。
终于,婚礼结束了。我和潇潇被送入婚房——那是一间我从未见过的酒店套房。一切都布置得温馨浪漫,玫瑰花瓣洒满了床铺。
“今天真是累坏了。”潇潇坐在床边,脱下高跟鞋。
我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这个房间给我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我好像来过这里,又好像没有。
“陈默,你今天真的很奇怪。”潇潇抬头看着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走到她身边坐下,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她我的感受。就在这时,房间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
“可能是电压不稳。”潇潇说着站起身,走向门口的电灯开关。
“别去!”我突然喊道,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已经太迟了。当潇潇的手触碰到开关的瞬间,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不是普通的停电,而是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了。
“陈默?”潇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我在这里。”我摸索着朝她声音的方向走去。
我的手碰到了她的手臂,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这不是潇潇的温度。
“你是谁?”我猛地缩回手。
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不属于潇潇,也不属于我认识的任何人。它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带着腐朽的气息。
灯光突然恢复了。潇潇站在开关旁,一脸困惑地看着我:“刚才怎么了?你喊什么?”
我看着她,仔细打量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一切。她看起来还是那个潇潇,我爱的那个女孩。
“没什么。”我说,却感觉脊背发凉,“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那一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站在一个无尽的循环中,重复着同一个场景:我穿着西装,走向穿着婚纱的潇潇,但每次当我要亲吻她时,她就会变成另一个人——一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女人。
凌晨三点,我从噩梦中惊醒,满身冷汗。身边的潇潇睡得正香,呼吸均匀。
我轻轻下床,走到窗边。窗外月光皎洁,街道上空无一人。突然,我看到对面楼顶有一个人影。那人穿着白色的长裙,头发披散,正直勾勾地看着我们的窗户。
是梦吗?我眨眨眼,那个人影消失了。
我回到床上,却再也无法入睡。天快亮时,我终于有了些许睡意。就在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低语:
“你已经犯忌了,轮回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