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摸索着接起,是助理小敏的声音,急切得像着了火。
“潇潇姐,你上热搜了!”
我瞬间清醒,坐起身:“什么热搜?”
“牛瘪火锅直播!有人截了你汤色变黑的片段,说你可能用了违禁添加剂,还有说你食物中毒的!”小敏语速飞快,“更糟糕的是,有人挖出了三年前的一个旧闻”
“什么旧闻?”
“一户人家自制牛瘪火锅,全家食物中毒送医,汤色也是发黑。其中一人没抢救过来”小敏声音低了下去,“潇潇姐,你和你男朋友没事吧?昨晚直播后很多人担心你们。”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晨光中,那层淡蓝色更加明显,像戴了层极薄的蓝色丝绒手套。
“我们没事。”我听见自己说,“汤色变化是正常现象,我已经在准备澄清视频了。”
挂断电话,我冲向卫生间。镜子里的女人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皮肤苍白,但最扎眼的是那层无处不在的淡蓝色调——不仅双手,脖子、脸颊,凡是暴露的皮肤都泛着蓝。
陈浩也醒了,站在卫生间门口,面色凝重:“我手上的蓝色没退。”
“我知道。”我打开水龙头,用洗面奶拼命搓手,皮肤搓红了,但那蓝色像从内部透出,毫无变化。
手机又响,这次是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是林潇潇女士吗?”一个男性声音,语气官方,“我们是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关于你昨晚直播中制作的牛瘪火锅,我们接到多起举报,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我的心沉了下去。
半小时后,两名工作人员来到我们家。他们检查了厨房,带走了剩余的汤底样本和那瓶无标签的“秘制调料”。年长的那位姓王,态度严肃:“林小姐,我们需要你提供所有食材的购买渠道和票据,特别是这种无标签的调料。”
“是我堂叔给的,说是家传配方”我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你堂叔的联系方式?”
我报出堂叔的手机号,王警官当场拨打。铃声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您好,请问是林国栋先生吗?我们是食药监局的,想了解一下您给林潇潇女士的那种调料”
电话那头传来堂叔惊慌的声音:“什么调料?我不知道!你们打错了!”
“林先生,请配合我们工作”
电话被挂断了。再打,已经关机。
王警官看着我,眼神复杂:“林小姐,在调查结果出来前,请停止食用和宣传这种自制食品。另外,建议你和陈先生去医院做个检查。”
他们离开后,我和陈浩相对无言。窗外的成都灰蒙蒙一片,和我的心情一样。
“去医院吧。”陈浩最终说。
华西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看着我们发蓝的双手,眉头紧锁。抽血、化验、一系列检查。等待结果时,我在走廊里刷手机,热搜已经冲到第七位,美食博主潇潇牛瘪火锅疑似中毒。
点进去,除了昨晚的直播片段,还有人贴出了三年前的新闻报道。2016年11月,贵州某县,一户姓杨的人家自制牛瘪火锅,汤底在加入一种紫色野菜后变黑,全家食用后上吐下泻,送医后一人不治身亡。报道配图是医院走廊,家属哭成一团,还有一张模糊的火锅残渣照片,汤色漆黑如墨。
评论区的阴谋论已经起飞:
“这绝对不是巧合!同样的紫色野菜,同样的汤色变黑!”
“潇潇是不是用了同样的野菜?会不会是同一种中毒?”
“她手上的蓝色怎么回事?照片p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紫色野菜汤色变黑上吐下泻三年前的事故和我们昨晚的经历如此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我们没有出现消化系统症状,而是皮肤发蓝和头晕。
“林潇潇!”护士叫到我的名字。
诊室里,医生看着化验单,表情困惑:“你们的血液检查很奇怪。”
“怎么奇怪?”陈浩问。
“血氧饱和度正常,肝肾功能指标正常,没有常见的中毒表现。”医生顿了顿,“但是,你们的血液里有一种不明物质,光谱分析显示它有特殊的吸光性,可能是导致皮肤发蓝的原因。更奇怪的是,你们的红细胞计数异常增高,比正常人高出30。”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是你们的血液携氧能力增强了,理论上应该感觉精力充沛。”医生推了推眼镜,“你们有头晕症状吗?”
“昨晚有过,现在没有了。”我老实回答。
“目前看没有急性中毒迹象,但那种不明物质需要进一步分析。建议你们住院观察,我们会联系毒物检测中心。”
我和陈浩对视一眼,同意了。
住院手续办好后,我被安排在一个双人病房。另一张床空着,窗帘半掩,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陈浩去办他的手续,我独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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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鸣又开始了。这次更清晰,我能分辨出那不是单纯的噪音,确实有节奏,长短间隔,像信号。
鬼使神差地,我拿出手机,搜索“摩斯电码在线翻译”。找到一个网站后,我尝试用笔记录下耳鸣的节奏。长音、短音、停顿如此反复。
记录了几组后,我输入翻译器。
结果是一片乱码,没有意义。
不对,不是摩斯电码。那是什么?
我又搜索“有节奏的耳鸣可能原因”,跳出的结果大多是“搏动性耳鸣”,与心跳同步。但我的耳鸣节奏与心跳无关,它更快,更规律,像计数。
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我,我打开手机录音机,试图录下这声音。但回放时,只有一片寂静。耳鸣只存在于我的脑海中。
下午,毒物检测中心的专家来了,一位姓李的女教授,五十多岁,目光锐利。她详细询问了我们昨晚的饮食,特别关注那瓶“秘制调料”和紫色野菜。
“你堂叔有说这种野菜的本地名称吗?”李教授问。
“他只说叫‘紫背天葵’。”
李教授在平板电脑上搜索,调出一张植物图片:“是这种吗?”
图片上的植物叶片宽大,紫色,但和我用的那种不太一样——我用的叶片更细长,脉络更明显。
“不是这种。”我摇头。
李教授又搜索了一会儿,脸色逐渐严肃:“林小姐,你描述的那种植物,在贵州一些偏远地区被称为‘鬼葵’,学名不详,据说只生长在特定的喀斯特溶洞附近。民间传说它有‘通灵’作用,但现代记载很少。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三年前那起牛瘪火锅中毒事件中,使用的也是这种植物。”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那为什么我们没有中毒症状?”陈浩问,“除了皮肤发蓝和偶尔头晕。”
“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李教授说,“三年前的受害者出现了严重的胃肠道和神经系统症状,一人死于多器官衰竭。尸检发现他们体内有一种未知生物碱,结构极其复杂,与任何已知毒素都不同。”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我们对你们血液中的不明物质进行了初步分析,它的光谱特征与那种生物碱有相似之处,但又不完全相同。就像同源但变异了。”
“同源?”我抓住这个词。
“来自同一源头,但发生了变化。”李教授看着我们,“我需要你们提供那瓶调剂的详细来历。你堂叔还说了什么吗?”
我努力回忆:“他说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我父亲二十多年前去了贵州深山,再没回来。”
李教授的表情变了,她迅速在平板上操作,调出一份档案:“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林国梁。”
李教授深吸一口气,将平板转向我们。屏幕上是一份泛黄的扫描文件,标题是《1987年黔东南地区异常植物样本采集报告》,参与者名单中,赫然有“林国梁”三个字。
“这这是我父亲?”我声音发颤。
“1987年,中科院组织了一次黔东南喀斯特地区的植物普查,你的父亲作为民间草药专家参与其中。”李教授滑动屏幕,“根据报告,他们在某个溶洞深处发现了一种罕见的紫色植物,命名为‘sonu crypticu’,意为神秘茄。样本被带回研究,但随后发生了一起事故”
“什么事故?”
“实验室起火,所有样本和大部分资料被毁,只有这份报告留存。参与研究的几位人员后来陆续离职或失踪,你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李教授看着我,“报告提到,这种植物含有一种独特的生物碱,能与哺乳动物的神经系统发生特殊作用,但具体作用机制因资料损毁不得而知。”
我盯着屏幕上那模糊的植物手绘图,叶片细长,脉络分明——正是我用的那种“紫背天葵”。
“所以,我父亲研究过这种植物堂叔给我的调料,难道和这个有关?”
“极有可能。”李教授严肃地说,“我需要联系你堂叔,这很重要。”
我再次拨打堂叔的电话,依旧是关机。
夜幕降临,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陈浩。我们都没什么胃口,医院的餐食只吃了几口。皮肤上的蓝色在灯光下更加明显,护士每次进来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晚上九点,李教授匆匆返回,面色凝重。
“联系上你堂叔的邻居了。”她说,“邻居说,你堂叔昨天连夜离开了家,只带了一个小包,走得很急。更奇怪的是,他的皮肤也是蓝色的。”
我浑身发冷:“堂叔也”
“邻居描述,大概一周前,你堂叔的皮肤开始泛蓝,他解释说是不小心染了草药。但昨天他的蓝色明显加深了,几乎像”李教授斟酌着用词,“像蓝精灵那种卡通蓝色。”
陈浩站起身:“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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