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其实分别也没有这么可怕。65万个小时后,当我们氧化成风,就能变成同一杯啤酒上两朵相邻的泡沫,就能变成同一盏路灯下两粒依偎的尘埃。宇宙中的原子并不会湮灭,而我们,也终究会在一起。”
塔露拉·雅特利亚斯。
她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自己全部的名字。
最初的记忆,是一个女人在对着男人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的声音被啜泣切割得支离破碎。
被承受不住的罪恶感以及难以忍受的悲伤给折磨,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发出更加痛苦的声音。
“我只是希望这个还未出生就失去了父亲的孩子可以……我只是希望你……我的妹妹能……”
他试图让声音保持平静,但才说到一半,声音停止了。男人只能自虐般用双手揉搓自己的脸,看向别处,他毛绒绒的脸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异种生物般颤抖起来。
“哭……羞羞……”
塔露拉以为他在哭。但是男人其实没有哭,他从生下来起就不是那种能随心所欲的男人。
于是当塔露拉伸出稚嫩的手去拨开凌乱的刘海抚摸对方毛绒热的脸颊时,那张和她大相径庭的毛绒嘴脸,垂下眼帘,又露出了如往常般的和煦笑容。
悲伤的笑容。
好想跟那个难过到快哭出来却还要笑着的人说。
其实他没有理由要悲伤和道歉。
并不是他的错。
她应该这么说的。但她从未说出口。
这一幕,如同最初的烙印,烫在塔露拉·雅特利亚斯的灵魂上。她打从心底祈愿,身边的人都不要再露出那样的笑容。
希望自己的家人不要背负悲伤与寂寞,所以想用好的回忆去覆盖。是小孩子才有的肤浅愿望。
也很快知道了故事的结局。
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母亲听从舅舅的建议选择和一位没有子嗣的贵族再婚,在诞下她的妹妹后,没过几年便郁郁而终。
“——”
葬礼那天,她的两任父亲都没有出现。
只有舅舅,一手牵着她,一手抱着紧抓玩具不肯撒手的年幼妹妹,在冰冷的石碑前,将两个孩子一起用力揽进怀中。他承诺,一会儿就去给她们买最新款的美少女战士变身器,特别限量版的那种。
他说,他可以给她们想要的一切。
“星星也可以吗?”
和呆立在原地,性格内敛的妹妹不同,塔露拉立即挣脱那双大手,指向布满繁星的夜空。
她坏笑着说自己想要天上的星星。
因为她清楚就算这家伙再怎么厉害也做不到。做不到就是撒谎了——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抱歉。”
那个人愣了一下,又一次露出悲伤的笑容,低声向她道歉。
“真是的……其实你不给我星星也可以……”
塔露拉像受惊的小兽,猛地避开了他的视线,独自跑远了。
撒谎的坏人会受到最狠厉的惩罚。她像个恶魔描绘的地狱场景,但在上演前,导演便选择落荒而逃。
其实你没有理由要悲伤和道歉。
并不是他的错。
她应该这么说的。但她从未说出口。
很久以后,有个真正的恶魔告诉她,她应该憎恶那个人。
“这么多年一直蒙受杀父仇人的恩惠,对你而言也是一种负担吧?”
应该知道的事,不知道的事,她都已经知道。
“没关系。”
——她想这么说。但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58
一轮巨大的火焰之花,绽放在只有星光闪烁的漆黑夜空中。
焰色反应造成的鲜艳色彩在空中迸散,片刻之后便化为虚幻的雪花,洒落而下。
咚!
另一道直上天际的流星,伴随着爆炸声从旁飞过,在夜空中绽开另一朵花。
随着每一次发射,切尔诺伯格中心广场上——这片尚且遍布建筑残骸与玻璃碎碴的废墟——便爆发出孩子般纯粹而热烈的欢呼。
对在场的大多数人而言,烟火是遥远童年里模糊的剪影,此刻的痴迷与雀跃,无可指摘。
一双双被烟火照亮的着迷目光,以及一道道在绽放的刹那手舞足蹈的影子。
无论是后勤人员还是前线作战队员都随意坐在四处,甚至有人不怕死的攀上摇摇欲坠的废墟高处,只为将美景尽收眼底。
帐篷内,刚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文件、正欲休息的塔露拉被爆炸声惊动。她以为是敌袭,外套都来不及披,抓起长剑便冲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却是这样一幕。
原本用来切割废弃建筑的工程电钻经专业人员之手,代替打火机,将导火线一一点燃,一朵又一朵打上天空,耳边传来大家一阵接着一阵的欢呼。
“我说……这是在干什么?”
塔露拉皱着眉头,心里有些不解。
因为她不记得她们的队伍有多余的资源来制造这种闲情逸致。
“啊?首领!这是……”
“是我做的。”黑暗中多出一个漆黑的兜帽,声音略微有一丝紧张。
“我看到后勤部要把这些战后反应不完全的火药拿去处理,觉得浪费可惜,就……回收再利用了一下。”
“哦……”
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塔露拉才将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人和记忆中那个闪闪发亮的家伙对上号。
毕竟三天三夜不睡觉,对大脑的损耗是难以估量的。
这位是在切尔诺伯格作战结束时,见过一面,罗德岛一直试图唤醒的那个指挥官。
传闻中的“恶灵”,现在这里的大家都叫他“大学生”。
“这不是很好吗?”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的小鹿,她的友人阿丽娜用手肘悄咪咪顶了她一下。
“占领一座城市可是足以载入感染者史诗的壮举,你也应该学会劳逸结合才是。”
塔露拉缓缓闭上眼睛。
她吸了一口气,果断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真有你的,大学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空中恰有一朵特别盛大、特别绚烂的金红色烟花绽开,将整个废墟、每一张仰望的脸庞,连同她惯常坚毅的侧脸,都温柔地染上了暖色。
从这一天起,有些东西悄然改变了。仿佛连她肩头所背负的那个沉重、灰暗的世界,也被这稍纵即逝的光亮,晕染上了一抹不容忽视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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