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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缓缓沉降。
寂静，塔露拉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站着。
高瘦剑客穿着黑色工装裤，印有企鹅物流标志的工服外套在残留的火光中微微反光。
在她身侧，拿着铳的拉特兰人从容站定，将凌乱的刘海整理成杀马特的形状，只露出一只眼睛。
能天使。
严格来说，已经堕天的能天使。
长出恶魔犄角和尾巴的她缓缓俯身，对着地上尚未完全冰冷的尸骸，郑重其事地画了个简易的祈祷手势，嘴角却噙着一丝与场合全然不符的、近乎愉悦的微笑。
“愿我的弹雨能熄灭你们的苦痛。”
她低声诵念，似乎丝毫不觉得一切有什么问题。
二人驻足在建筑的阴影中，似乎意识到保持距离的重要。
毫无意外，她们便是罗德岛藏于龙门的爪牙之一，即便仍披着企鹅物流的外套。
三个人都不说话，气氛诡谲。
水声。
早先被破坏的消防栓，里头的水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远处头顶偶尔传来几声带娘的叫骂，可惜就是没有一个节约用水的灵魂驱赶肉体前来救驾。
水声不歇。
塔露拉并不想让普通人卷入接下来的事件。她刻意散发出连寻常人都察觉得到的危险杀气，从无到有，从弱到强。
凛冽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潮水，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沉沉地笼罩了整条街区。还趴在自家阳台筒子楼里的人们渐渐感到不对劲，最后知趣地房门紧闭。
直到四下再无声响，三人之间的沉默才被打破。
“罗德岛？”
塔露拉轻声问，仿佛熔岩淌过冰川的嘶嘶声响。
“能天使，这位是我的搭档德克萨斯。”堕落的天使依次指了指自己和搭档，语气轻快到像是小蛋糕上的奶油：“准确的说，我们是合约期内任企鹅物流驻罗德岛联络人员，同时为罗德岛多项行动提供协助。”
小恶魔的话有点多，但塔露拉嗅到了不寻常的危险。
德克萨斯微微蹙起眉头。与她那乐天派的话痨搭档不同，她向来追求效率。
“抱歉，我们不是为了你和整合运动而来，而是为了本不属于你们的那位指挥官。”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几张照片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以精准巧妙的力度和角度旋转飞出，恰好落入塔露拉手中。
塔露拉眯起眼睛。
照片像素清晰，显然是远程偷拍。画面中，隔着古典茶几相对而坐的两人，看起来竟有几分“交谈甚欢”的意味。
两位她都认识，两位她都眼熟。其中一个是科西切，另一个则是……大学生。
“……”
塔露拉沉默，只是瞳孔深处的温度缓缓褪去。
“整合运动的首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位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甜蜜的馅饼？故事不都是那么写的，在主人公面临天灾山穷水尽濒死之际，看似完美的希望凭空出现……”
“嗯。”塔露拉承认，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怎么可能没想过。她可想过太多次了。
这个阴暗的猜疑如同附骨之蛆，深藏心底，日夜啃噬。如今，却如此轻易地、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向两个来自敌对方的人承认了。
不仅承认了，甚至还觉得松了口气。
能天使贼笑，“说起来，要是那位知道，你一开始的想法是让人赶在罗德岛之前找到那位，提前将他杀死，会是怎么样的表情呢？”
能天使挑眉，问。
“他还会像现在这样信任你们、为你们拼上一切吗？”
这一次，塔露拉又是沉默。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一双眼睛呆呆的。
“算了。”
塔露拉没有兴趣再听敌人废话，她的手模模糊糊一晃，一团扭曲空气的烈火快速绝伦地激射而出，朝能天使的喉咙狂飙。
然而就在火球刚刚脱手的瞬间，塔露拉就感到法术飞出的角度微不对劲。似乎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在拉扯她的火焰，将火焰的行进轨道从一脱手时就开始破坏。
果然，火焰在接近二人的一米后急堕斜落，惊险地擦过能天使胸胛。
时同此刻，在能天使被烈火袭胸前，德克萨斯已经逼近——
“——”
两道闪光滚滚而出，犹如狂鹰裂空斩袭！
“好快！”
塔露拉暗暗惊讶，看着对面破碎的玻璃中的闪光一骤。
自从三年前在冻原与霜星那场险些落败的苦战之后，她从未有一日懈怠于锤炼自身。可此刻，德克萨斯展现出的爆发力与精准，依然让她感到了久违的、针刺般的危机感。
如此狭窄的穷巷，这么短的距离，如此迅猛的速度。
——太凶险！
塔露拉心神电转，长剑已然出鞘，在身前织就一片赤红与银白交织的光幕！
尖锐到极致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几乎要刺穿耳膜！部分剑光被格挡弹开，但更多的，却在碰撞中如同有生命般破碎、消散——是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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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派！”
简直是讽刺，塔露拉耳畔又一次响起在切尔诺伯格时观看烟火表演时听到的声音，像是要将她的耳膜震碎。
不知数量的子弹，既华丽又凌厉地割开塔露拉头顶的空气，直扑而来，封死了她所有腾挪的空间。
再无躲闪可能，塔露拉藏脚如钉，右手长刀由下而上斜挥。
这朴实无华的一招没有名字，毫无需要。
在刀锋掠过的轨迹上，空间仿佛被无形的高热之手攥紧、碾压！那迎面扑来的死亡之雨，无论是实体弹头还是能量光束，在触及那片扭曲空气的瞬间——
嗤——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又像冰雪直面骄阳。
密密麻麻的弹幕，竟在塔露拉身前不足半尺之处，被骤然攀升至极限的恐怖高温生生蒸发、气化。连金属熔融的过程都未能看见，便直接化为一蓬蓬骤然膨胀、随即又急速消散的灼热等离子体与金属蒸汽。
只剩下白蒙蒙的一片混沌气团，裹挟着刺鼻的臭氧与金属灼烧气味，弥漫在三人之间，短暂地遮蔽了视线。
白雾之后，塔露拉持剑而立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又被周身的高温瞬间蒸干。
自切城，到荒原，再至于龙门。
连续动用如此规模的力量进行精确防御与爆发，即便是她，也开始感到沉重的负荷。
而雾气的对面，能天使与德克萨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打不过。
已经没有继续缠斗的理由。
并非错觉，塔露拉模糊的视线中，切实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白色大手，将两人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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