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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她绝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任是城府再深,温念卿也不敢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虽然认为自己足够成熟冷漠,可对生命天生就有敬畏。

    

    她对别人痛苦就是有更敏感的感知力,能读懂那马儿眼中的委屈无措。

    

    “生物都有灵性,你不怕它心有不甘会来报复你吗?”

    

    事态无法挽回,可她所受冲击不小,毕竟看到亲眼一个生物生命陨落。

    

    顾叙白却没被她的话影响,慢条斯理的擦手,依旧从容。

    

    他将温念卿眼中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有惊愕,不解,还有被压抑着的愤怒。

    

    他知道她在误解自己,却也赌气觉得没必要和她解释。

    

    如果今天是何依木在她面前做这样的事,她断然不会认为他残忍冷漠。

    

    她会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知道真相后,还会心疼何依木无能为力下的挣扎。

    

    “它主人诬陷我,它活该落的这下场。”

    

    顾叙白恶劣一笑,语气带着玩味。

    

    温念卿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万千情绪最终化为无措。

    

    在她心目中,他的确是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因为被误解憋着口气,要想方设法将这气撒出去。

    

    心中忽然没来由感觉到一股森冷。

    

    他从来行事乖张,天生高位造就了他的冷漠,生长的环境里,同理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心存良善,就会被私生子侵占地位,被各个家族嘲笑,被迫蒙羞。

    

    手段不够残忍,就不能在风云诡谲的商场稳坐山顶,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顾叙白对弱者制定的规则从不在意,漫不经心间总带着狠劲,仿佛世间一切秩序都该围着他的心意转。

    

    顾沉舟也说,他眼里从没有生命的重量,试图与他作对的人,他都只当是扫去了碍眼的灰尘,几句没有温度的吩咐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他行事并非暴戾,但就是会让人胆寒。

    

    于他而言,碾碎那些碍眼的人和事,不过是打发时间的消遣。

    

    顾沉舟与顾叙白制衡时间不短,已经算得上是难缠的对手。

    

    尘埃落定后,顾沉舟放弃顾氏的一切,原本可以全身而退的。

    

    但顾叙白偏不想放过,硬是再为他制造了一场“意外”断了顾沉舟一条腿,算是耗费他精力的报复。

    

    没人能在惹了他后全身而退,而她,正在引火烧身。

    

    顾沉舟尚且被他看在还有顾家血脉的份上才只是断腿,她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若有天东窗事发,下场一定会很惨烈吧。

    

    夕阳余晖逐渐隐没在云层中,带来几分阴沉森冷,两人就这么相对而立,氛围沉寂。

    

    顾叙白读不懂她思绪又跳到了哪里,只耐心的等她做出反应。

    

    良久,她收回视线,垂眸看向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的马儿。

    

    她想,她绝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顾先生神通广大,位高权重,的确不该受这种委屈。”

    

    温念卿再看向顾叙白的时候,已经换上了被惊吓后强装镇定的楚楚可怜。

    

    长长的睫毛垂着,沾了点细碎的水光,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只在眨眼时,那点湿意才顺着眼尾的弧度轻轻晃了晃。

    

    顾叙白一时间有点像欺负良家少女的坏男人,叫人看见了会千夫所指的那种。

    

    明知道这是惯用装可怜的伎俩,他心底却还是软成一片。

    

    确实是他说了叫人紧绷的话在先,谁让她相信了何依木的表演。

    

    她护着何依木的样子他看了就是很不爽。

    

    更可恶的是,她还误解他是那种为了那么一点钱玩手段的人。

    

    想到这里,安慰的话再度变成尖锐的讽刺:“演的不错,但你这套对我没用。”

    

    温念卿也不恼,依旧是一副受了欺负的可怜样,带着点点哭腔:“那顾先生不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房间里偷亲我吗?”

    

    他料到她拿这个说事,也确实没理,却依旧是无所谓的模样,没有丝毫慌乱:“温小姐不是很喜欢?之前在车上,主动得很。”

    

    言外之意,两人都抓着对方的把柄。

    

    “好,我就当顾先生睚眦必报,是蓄意报复。”

    

    顾叙白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细嫩的眼角,指腹染上湿热,是她的眼泪。

    

    她刚刚过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眼睛很红,许是回去后大哭过一场。

    

    就这么心疼她那个废物男朋友?

    

    “哭什么,我很吓人?”

    

    温念卿似是刚刚察觉到自己失态,与他分开了些距离。

    

    “没有,顾先生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温念卿正要转身时,手腕被拉住,一阵惯性让她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步,人就这么直直撞到顾叙白胸膛上。

    

    她触电般往后弹射了一步,抬眸看他:“顾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刚刚一瞬间的亲昵让顾叙白嗅到了她发丝间飘出来的点点幽香,是令人贪恋的甜腻。

    

    “转告何总,马我替他处理了。”他语气柔了几分。

    

    “好。”

    

    “马不懂什么是腿断了,越疼,他越会跺脚,最后带着并发症死掉。

    

    打石膏会给它更大的压力,它会到处乱蹦,在极端痛苦中死去。”

    

    “什么?”温念卿先是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解释。

    

    明白后的温念卿又看向地上的马儿说:“所以马如果在一场比赛中腿受了伤,只能安乐。”

    

    顾叙白不置可否。

    

    她了然,悲愤之余又多了些无奈。

    

    如果是这样,那赛马的归宿大多都是如此。

    

    运气好的活下来,也会被更年轻强壮的马儿淘汰,被主人厌弃,荒芜余生,运气差的在意气风发的时候意外受伤,归宿是安乐药剂。

    

    说到底被人拿来玩乐的东西,怎么会有好下场。

    

    “是我见识浅薄,误会顾先生了,我该和顾先生道个歉。”

    

    她语气带了几分真诚,顾叙白能感受到,心中堵着的那口气也舒缓了许多,连带着表情都柔软了些。

    

    “我接受了。”

    

    虽然面上他还是傲娇的样子,但温念卿能读出他那几分松动。

    

    就是要这样拉扯着他的情绪,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让他在一次又一次波动间落入她精心设计的陷阱,和训狗很像。

    

    就算他能意识到,也无计可施,因为情本身就是难以自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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