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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49章 错路难返,正道直行
    王建军的手指抖得厉害,捏起一张照片时,指腹几乎要戳破相纸。

    

    那张照片是五年前拍的,他穿着笔挺的将官服,站在军功章陈列柜前,笑容里满是得意——那时他以为,这些勋章能成为他的护身符,却没想过,护身符终究护不住肮脏的灵魂。

    

    “长沙军区的仓库里,少了三百套冬季作训服,最后出现在张武控制的服装厂里;

    

    你签字批准的‘抗洪物资’,有一半进了废品收购站……”保卫科的人一条一条念着,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王建军心上,“还有2018年那桩命案,死者是举报产房违建的包工头。

    

    你让人把案子压成了‘意外失足’——这些,是不是事实?”

    

    王建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军服的领口上,晕开深色的痕。

    

    他想狡辩,想说“是被陷害的”,可当目光扫过那份有他亲笔签名的批文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在长沙,他或许还能靠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挣扎一下;

    

    可到了山海关,离开了那片被他污染的土壤,他就只是个被拔了牙的老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是。”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都是事实。”

    

    几个字说出口,仿佛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看着保卫科的人拿出笔录本,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像在为他的人生敲下休止符。

    

    签字时,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那个曾在军令上签下无数次名字的手,此刻却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画押。”

    

    红色的印泥按在指尖,再盖到名字上时,王建军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写自己的名字,说“做人要像写字,横平竖直,不能歪”。

    

    他终究是把字写歪了,把人也做歪了。

    

    “朱司令说了。”保卫科的人收起笔录,语气没什么起伏,“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军事法庭已经备好庭审材料了。”

    

    王建军没反抗,任由他们解开手铐,重新换上更粗的铁链。

    

    走出审讯室时,他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他刚入伍时见过的战场天空。

    

    那时他以为自己会死于炮火,却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输掉一辈子。

    

    关鹏山带着两个战士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没有多余的话。

    

    王建军被押着往门外走,路过军区大院的宣传栏时,看见上面贴着“强军目标”的标语,红底黄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同一时间,山海关军区的办公楼里,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朱旭光将贺长风发来的协查通报传阅着,每份通报上都用红笔圈出了与王建军有牵连的名字。

    

    作战部的参谋长大手一挥,将名单拍在桌上:“按名单抓人,半小时内必须到位!”

    

    迷彩服的身影在楼道里穿梭,脚步声急促得像雨点。

    

    档案室的门被撬开,保险柜里的账目被搬出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露出一个个肮脏的窟窿。

    

    短短三个小时,长沙军区的副参谋长、军需处处长、后勤保障部主任……七个与王建军勾结的军官被相继控制。

    

    押解他们的战士步伐铿锵,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响,像在为这片被污染的土壤,进行一场彻底的清扫。

    

    夕阳西下时,关鹏山押着王建军登上了前往军事法庭的飞机。

    

    舷窗外,云层翻滚,王建军望着下方渐渐缩小的长沙轮廓,忽然想起刚穿上军装那年,对着军旗宣誓时的模样——那时的他,眼里有光,心里有信仰。

    

    只是后来,光灭了,信仰也丢了。

    

    飞机穿过云层,朝着太阳落下去的方向飞去。

    

    王建军闭上眼,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省厅办公楼的玻璃幕墙上,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橘红与靛蓝交织的调色盘。

    

    赵烈望着窗外的余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快的响声。

    

    桌上的文件终于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份“长沙涉案人员处理报告”的红章,在暮色里透着安稳的光。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指尖拂过肩章上的星花——这几天窝在办公室,外套上落了层薄灰,却掩不住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他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妻子熟悉的声音:“老头子,今晚回不回来吃饭?”

    

    “回,马上就到。”赵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给我留碗热汤就行。”

    

    挂了电话,他推门而出,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没有了卷宗的油墨味,只有城市傍晚特有的烟火气。

    

    这一觉,总算能睡得踏实了。

    

    长沙刑警队的会议室内,键盘敲击声像密集的雨点。

    

    田蕊盯着屏幕上张荣的身份证照片,眉头皱成了疙瘩:“这小子三年前办过出国签证,可压根没出境记录,邪门了。”

    

    孟佳手里转着笔,忽然指着屏幕:“你看他社交账号,常互动的这个‘阿K’,IP地址显示在长沙郊区的废弃工厂区。”

    

    “查‘阿K’的真实身份!”王勇凑过去,手指在屏幕上点出一串代码,“我调用监控看看那片厂区最近的人流。”

    

    杨震站在他们身后,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眼底却亮得很——张荣越是躲,越说明心里有鬼,张武的“后手”,十有八九就在这小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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