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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厅会议室的空气里还飘着未散的烟味。
赵烈盯着大屏上杨震转身离去的背影,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惊得前排几位干部差点跳起来。
“好小子!好样的!”他连说三个“好”,眼眶有些发红,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着,“我就知道,他有这股子劲!”
没人敢接话。
刚才直播画面里,杨震对着镜头喊出“圆满完成任务”时,赵烈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捏碎——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放张武一条生路,上面追责他来扛,哪怕把自己这身警服扒了,也得保杨震这棵好苗子。
可杨震没给他这个机会。
赵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在座的人:“诸位都看见了,杨震在长沙干了什么。
保住了湘江,保住了满城百姓,这功劳,够不够大?”
底下有人点头,有人沉默,华凯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赵厅说得是,杨局这魄力,确实让人佩服。”
“佩服没用。”赵烈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咱们当领导的,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杨震立了这么大的功,是不是该论功行赏?总不能让人家觉得,干得再好也白搭。”
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混着窗外的风声,像一锅沸腾的水。
“赵厅说得对!该奖!”
“杨局年纪轻轻就有这担当,确实该鼓励!”
华凯清了清嗓子,等议论声小了些,才慢悠悠地说:“赵厅,杨局现在已经是副局长了,职位上再动,恐怕资历上说不过去。
依我看,不如在警衔上做文章?他立了这么大的功,升一级也合情合理。”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反驳:“华副厅这话说得不妥吧?
杨震的警衔去年刚升过,不到一年再动,底下的人怕是有意见。”
“就是,功是功,规矩是规矩……”
赵烈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茶梗在水里打着旋。
他算是看明白了,杨震那小子早就把这些弯弯绕绕摸透了——职位、警衔、奖金,无论给哪一样,都会招来一堆眼红的人,与其惹一身麻烦,不如什么都不要。
这小子,不仅办案厉害,玩起心术来,比谁都精。
“行了。”赵烈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杨震还在长沙,奖赏的事不急。
先记在他的档案里,年底统一评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慢悠悠地补充:“不过,这小子前前后后熬了这么久,又受了一些委屈,我做主,给他多批几天婚假。
这总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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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婚假?不过是几天假而已,算不上什么实质奖励,谁会反对?
“没意见!”
“应该的,是该让杨局歇歇了……”
“赵厅考虑得周到!”
华凯的嘴角僵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点头:“赵厅说得是,劳逸结合才能更好地工作。”
“散会。”赵烈挥了挥手,起身时,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华凯身上。
众人鱼贯而出,华凯走在最后,快到门口时,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赵烈正坐在原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像深潭,看不底。
华凯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转过头,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门被关上的瞬间,赵烈脸上的平和瞬间褪去,眼底涌上一层寒意。
他拿起桌上的档案袋,里面是前几次查省厅内部问题的记录,华凯分管的部门,总有几笔账说得含糊不清。
刚才那番话,看似为杨震着想,实则是想把杨震架在火上烤——警衔刚升就再动,明摆着是给杨震招黑。
“华凯……”赵烈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节捏得发白,“你最好别让我查出什么猫腻,否则,我亲手扒了你的警服!”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烈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帮我盯紧华凯,尤其是他分管的财务和人事……对,越细越好。”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清楚,长沙的案子结了,但省厅这潭水,怕是还得好好搅一搅。
有些账,迟早要算。
长沙市刑警队的监控室里,屏幕暗下去的瞬间。
田蕊“啪”地合上笔记本,长舒一口气,椅腿在地板上蹭出半米远:“我的个天,刚才那狙击手开枪的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李少成端着的茶杯晃了晃,热水溅在虎口上也没察觉:“杨局那两下对峙,比看警匪片还刺激——张荣那小子脸都白了,我隔着屏幕都能看见他哆嗦。”
孟佳忽然“哇”地一声,扑进旁边王勇怀里,肩膀还在抖:“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王勇手忙脚乱地搂住她,另一只手还攥着没看完的卷宗,傻愣愣地拍着她的背:“哭啥?杨局出手,啥时候掉过链子?”
“就是高兴嘛。”孟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笑得灿烂,“你看弹幕里那些话,长沙百姓都说谢谢咱们呢。”
王勇挠了挠头,看着屏幕上残留的最后几行“杨警官辛苦了”,忽然觉得这几天熬的夜、吃的泡面,都值了。
监控室的门被推开时,带着一身江风的潮气。
杨震牵着季洁走进来,衣服的下摆,还沾着点泥星,却掩不住两人身上那股松快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