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市警局食堂的不锈钢餐桌上,田蕊用筷子扒拉着餐盒里的辣椒炒肉,手机“咔嗒”一声拍下照片,点开与丁箭的对话框发了过去。
屏幕刚暗下去,视频请求就弹了出来,她笑着划开接听,丁箭那张带着胡茬的脸立刻占满屏幕。
“案子结了?”丁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嗯,刚审完口供。”田蕊把手机架在醋瓶上,镜头对着自己的餐盒,“你看,长沙的辣椒够劲吧?”
丁箭把镜头一转,露出桌上的桶装泡面,叉子还插在面饼里。
“对付一口。”他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点讨好,“你不在家,厨房都懒得进。”
“又吃这个?”田蕊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嗔怪,“等我回去检查,要是敢饿瘦了,或者把你那几块腹肌作没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丁箭的耳朵“唰”地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粉色,嘟囔着:“知道了,我这就去买包子。”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你啥时候回来?我去机场接你,给你带糖油饼。”
“再说吧,杨哥还没安排返程呢。”田蕊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行了,快吃饭去,别聊了。”
挂了视频,田蕊把餐盒收拾干净,打了个哈欠——连熬了两晚,此刻只想扑进宿舍的床里。
食堂另一角,王勇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用手背抹了抹嘴:“孟佳,案子结了,下午没事,去岳麓山转转?
听说爱晚亭的风景很好。”
孟佳正擦着桌子,闻言抬头笑了:“好啊,我还没见过岳麓山呢。”
午后的岳麓山浸在暖融融的阳光里。
王勇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伸手扶孟佳一把,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沾在脸颊上,忍不住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风大,擦擦。”
孟佳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又赶紧移开目光。
爱晚亭的红漆柱子在阳光下亮得耀眼,几个老人坐在亭里拉二胡,《浏阳河》的调子顺着风飘过来,温柔得像化在水里的糖。
“你看那棵树。”孟佳指着亭边一棵老樟树,树干上布满青苔,枝桠却伸向天空,“得有上百年了吧?”
“说不定见证过好多故事呢。”王勇望着树冠间漏下的光斑,忽然笑了,“就像咱们六组,破的案子多了,也攒了一肚子故事。”
孟佳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的侧脸——平时咋咋呼呼的汉子,此刻在夕阳里,竟透着点难得的沉静。
同一时间,长沙的夜市已经热闹起来。
李少成揣着手走在坡子街,炸臭豆腐的香气顺着巷口飘过来,摊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正宗长沙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咯——”
他买了一小盒,站在巷口慢慢吃着,豆腐外酥里嫩,辣酱辣得舌尖发麻。
旁边糖油粑粑的摊子前排着队,一个小姑娘举着刚出锅的粑粑,踮着脚往爷爷嘴里喂,笑声像银铃。
李少成看着那祖孙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掏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又想起父母早睡了,于是点开相册,翻到上次聚餐的照片——杨震搂着季洁的肩。
田蕊抢自己的鸡腿,孟佳在旁边笑……他轻轻叹了口气,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走到火宫殿门口,他买了串糖油粑粑,糯米的甜混着芝麻的香,在嘴里慢慢化开。
夜风吹过,带着湘江的潮气,远处的霓虹灯闪闪烁烁,像撒在天上的星。
他想,等回去了,得跟杨哥提议,下次团建就来长沙,带大家把这夜市吃个遍。
宿舍里,田蕊已经抱着枕头睡着了,眉头却舒展着;
岳麓山上,王勇正给孟佳指着远处的橘子洲头,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坡子街的路灯下,李少成咬着糖油粑粑,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夜晚,因为这些暂时卸下重担的人,变得格外温柔。
餐馆的红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将杨震和季洁的影子拉得老长。
季洁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不早了,该回去了。”
杨震“嗯”了一声,起身时顺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的红油,目光却落在季洁被辣得微红的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结完账,他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混着残留的虾壳腥气,却让季洁觉得格外踏实。
刑警队大院里,路灯亮得有些晃眼。
陈峰正带着两个特警在楼下巡逻,看见他们回来,立刻立正敬礼:“杨局,季警官。”
“换过班了吗?”杨震松开季洁的手,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关切,“别硬撑,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连轴转。”
“换过了,放心吧杨局。”陈峰笑着点头,往办公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六组的人把口供都审出来了,文件在您办公室呢。”
杨震应了声,牵着季洁往楼里走。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像在敲着一支温柔的调子。
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果然摞着厚厚的卷宗。
杨震走到桌前坐下,指尖划过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面写着“张荣审讯记录”。
他随手翻开,目光快速扫过,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淡笑——田蕊他们审得很细,连张荣藏在床板下的私房钱都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