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的暮色漫进车窗时,越野车正驶过一片挂满红灯笼的巷子。
杨震握着方向盘,侧头问后座:“今天玩得尽兴吗?”
“尽兴是尽兴。”田蕊扒着前排座椅靠背,眼睛亮晶晶的,“就是肚子空了——杨哥要是请吃顿好的,就更尽兴了。”
杨震低笑一声,打了把方向盘:“巧了,正想去耕渔雅院尝尝鲜。
那儿的湖湘鱼现捞现做,辣得够劲。”
“好啊!”后座瞬间热闹起来,李少成已经开始咽口水:“我上次听人说,那儿的羊排烤得外焦里嫩……”
耕渔雅院藏在护城河岸边,青瓦白墙爬满爬山虎,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匾。
服务员领着众人进了临水的包间,推窗就能看见河面上漂着的画舫,灯笼的光映在水里,碎成一片金红。
菜单递过来时,杨震直接推给田蕊:“你们点,今天管够。”
田蕊也不客气,翻着菜单念得响亮:“先来个招牌耕鱼,再要份水煮活鱼——辣度加倍!”
她把菜单递向王勇,“该你了。”
王勇接过菜单,指尖在“青椒炒鳝鱼”那页顿了顿:“来这个。”
孟佳凑过来看了看,笑着添了道带汁黄牛肉和黄金笋烧猪脚:“这个笋烧猪脚看着糯,适合下饭。”
李少成等不及了,抢过菜单圈了个烤羊排,还不忘补充:“要带骨的,啃着香!”
杨震接过菜单,扫了眼,又添了份罗氏虾和土芹炒腊肠,最后加了盘水芹菜:“再来份小米饼当主食,齐了。”
服务员收走菜单时,田蕊托着腮看杨震:“杨哥,我们明天是不是就得回队里了?”
杨震正给季洁倒茶,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道:“不急,你们再留一天。”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田蕊的笑僵在脸上,王勇和孟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杨震从不是随性的人,多留一天,恐怕不只是让他们玩。
“带薪休假啊!”田蕊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笑嘻嘻地接话,“那我可要去坡子街再吃遍臭豆腐!”
李少成也跟着点头:“我想去博物馆看看,听说有马王堆的展……”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谁也没再追问。
窗外的画舫飘过时,传来隐约的丝竹声,混着包间里的笑谈,倒有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菜还得等会儿。”田蕊忽然拍了下手,“不如玩真心话大冒险?”
杨震挑眉看她,眼底带着点了然的痞笑:“你这丫头,准没好事。”
田蕊没理他,转头冲季洁眨眼睛:“季姐,玩不玩?”
季洁正看着窗外的灯影,闻言回头笑了:“行啊,怎么玩?”
“就用这个。”田蕊从包里摸出个硬币,“抛起来,谁接住谁选,选真心话就老实回答,选大冒险就听我们安排。”
硬币抛到空中,映着灯光转了个圈,被王勇稳稳接住。
“我选真心话。”王勇笑着把硬币放在桌上。
田蕊立刻追问:“你们……谁先表白的?”
王勇的耳尖红了,看了眼身边的孟佳,后者正低头抿茶,耳根却泛着粉。
他咳了声:“我……”
“哟——”田蕊拖长了调子,“有当担。”
孟佳笑着推了田蕊一把:“该你抛了。”
硬币再次飞起,这次落在了季洁手里。
“我选大冒险。”季洁的声音轻快。
田蕊眼珠一转,指着杨震笑道:“那……季姐对杨哥说情话,得是没说过的那种!”
季洁耳尖微微发烫,平日里审犯人都从容淡定,这会儿反倒有些不自在。
她轻咳了一声,目光稳稳落在杨震身上,语气没有娇柔,全是踏实又真诚的劲儿:“杨震,咱俩曾经一起出警、熬夜、蹲坑、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案子。
别人都觉得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季警官,只有你知道,我也会累,也会担心,也怕哪次出任务回不来。”
“我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话,也不懂什么浪漫。
我就想着,每次出警你能平平安安跟我一起回来。
加班晚了能有个人一起吃碗热乎面,遇到难破的案子,身边有你搭把手、说句话。”
不管多凶险的现场,多熬人的夜,只要回头能看见你在,我心里就稳当。
这辈子能跟你搭档,能守着同一个念想,比什么都强,我心里认定的人,一直都是你。”
杨震正给季洁剥橘子,闻言抬眼,眼底的笑意漫开来。
他把一瓣橘子递到季洁嘴边,声音压得低,像怕被旁人听见:“以前,我总想着,破案要快,抓贼要狠。
遇见你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慢下来——慢到能数清你睫毛上的光,能闻够你发间的洗发水味。”
季洁的脸颊泛着粉,接过橘子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包间里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田蕊的起哄声:“酸死了,酸死了!杨哥,是季姐输了,我没让你说。
你这情话储备够丰富啊!”
杨震没理她,只是看着季洁,眼里的温柔能溺死人。
季洁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却被他反手握住,指尖缠着她的指缝,悄悄扣紧。
硬币又抛了几次,李少成被问“有没有偷偷给哪个女同事递过奶茶”,红着脸摇着头。
王勇被要求“抱孟佳十秒钟”,他红着脸照做,孟佳靠在他怀里,嘴角的笑藏不住。
轮到杨震时,他接住硬币,干脆道:“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