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成捡起块石子,往冰面扔去,石子滑出老远,才“咚”地一声掉进冰洞。
“这湖看着浅,底下可深着呢。”他咋咋呼呼地说,“听说有鱼在底下越冬,春天一化冰就往上蹦。”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田蕊笑着推他一把,“跟百度百科似的。”
“那是。”李少成得意地扬下巴,“出来玩前我做了攻略的。”
杨震和季洁没凑热闹,只是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石头被雪盖着,倒不凉。
季洁靠在他肩上,看着冰面反射的天光:“你说,等春天来了,这儿该是什么样?”
“芦苇绿了,冰化了,湖里有鱼跳。”杨震握着她的手,往自己兜里揣了揣,“到时候再带你来,咱们坐这儿钓鱼。”
“你会钓鱼吗?”季洁挑眉。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媳妇你忘了,我会。
就算不会,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学。”
浏阳河源头的栈道藏在冰雪森林里,木栈道上积着层松松软软的雪,踩上去“噗嗤”作响。
两旁的松树挂满了雾凇,偶尔有雪从枝头落下,打在头上、肩上,凉丝丝的。
“这栈道修得真隐蔽。”王勇扶着栏杆往下看,底下是潺潺的溪流,溪水在冰层下流动,发出“叮咚”的响,“不愧是源头,看着就干净。”
孟佳指着溪边的一块石头:“你看那石头上的冰,像不像只兔子?”
王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还真像——冰棱勾勒出兔子的耳朵和圆身子,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他掏出手机,拉着孟佳一起合影:“来来,跟兔子拍一张。”
杨震牵着季洁走在后面,栈道窄,他就侧着身子护着她,怕她被旁边的树枝刮到。
“你看这树。”季洁指着一棵歪脖子松,树枝上的雪堆得像个蘑菇,“长得跟你似的,歪歪扭扭还挺精神。”
“我这么玉树临风,这树哪有我的风姿?”杨震故意挺了挺胸,逗得她直笑。
笑声在林子里散开,惊起几只躲在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雪从枝头簌簌落下,正好落在季洁的发间。
杨震伸手替她拂去,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脸颊,像触到了一块温凉的玉。
“别动。”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带着点滚烫的温度,“有雪。”
季洁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什么,就被他轻轻吻住了。
雪粒子落在两人的发间、肩上,带着清冽的冷,可唇齿间的温度却越来越烫,像要把这满林的冰雪都融化。
远处的田蕊举着手机,正好拍下这一幕,赶紧拉着李少成和王勇躲开:“别打扰他们,咱们往前走。”
栈道尽头的阳光格外亮,透过树枝的缝隙照进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震牵着季洁的手,慢慢往前走,脚下的雪“咯吱”作响,像在为这无声的温柔伴奏。
密林深处,李响靠在一棵松树上,看着那对相携远去的身影,对着对讲机低声说:“源头栈道,一切正常。”
他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阳光下慢慢散开,忽然觉得这冰天雪地的,也没那么冷了。
有些温暖,隔着再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得到。
傍晚的霞光给重案六组的办公楼镀上了层暖金。
陶非脱下沾着些许烟味的外套,换上自己的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衣服。
走廊里同事们互相道着“明天见”,他脚步轻快了些——今天没加班,能早点回家。
车路过街角的玩具店时,橱窗里的奥特曼模型正亮着灯,红蓝相间的铠甲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陶非停下车,推门进去,老板熟稔地打招呼:“陶警官,又给孩子买玩具?”
“嗯,就要那个最新款的。”他指着橱窗里的赛罗奥特曼,记得陶然昨晚还在电视里念叨这个。
回到家,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里就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陶然举着辆塑料坦克冲过来,看见陶非手里的奥特曼,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嘴里的坦克“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
“爸爸!是赛罗!最新款的赛罗!”他扑进陶非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奥特曼模型的棱角硌在陶非胸口,却暖得像团火。
“喜欢吗?”陶非把儿子举起来,转了个圈,陶然的笑声像撒了把银豆子,在客厅里滚来滚去。
“你就惯着他吧。”田辛茹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点面粉,看见父子俩闹作一团,眼底漾着笑,“早上还说不买玩具了,晚上就变卦。”
陶非放下陶然,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面粉,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点粗糙的暖意:“他喜欢,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再说了,咱儿子这么乖,值得奖励。”
田辛茹拍开他的手,脸颊却微微发烫:“去洗手,饭马上好。”
转身回厨房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陶非蹲下身,看着陶然拆奥特曼的包装,指尖在他软乎乎的头发上揉了揉:“今天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乖!”陶然举着奥特曼,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我还帮妈妈擦桌子了呢,妈妈说我擦得比爸爸干净。”
“哦?是吗?”陶非挑眉,余光瞥见厨房门口田辛茹的身影,故意提高了声音,“那下次让你妈教我两招。”
田辛茹在厨房笑着啐了一口,水声哗哗地响,混着父子俩的笑声,像首温柔的歌。
陶非收了笑,摸了摸陶然的头,语气认真了些:“小然,妈妈跟你说她想出去工作的事了吗?”
陶然捏着奥特曼的手紧了紧,塑料铠甲被捏出细微的声响。
他低下头,小声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