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半,吹风机停了。
又过了几分钟,房间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响看了眼手表,紧绷的肩背终于放松下来,冲耳麦里低声说:“目标已休息,环境安全。”
同伴在那头应了声:“轮换吧,你去眯会儿。”
“不用,我再守会儿。”李响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扇门上。
走廊的应急灯在门上投下淡淡的光,像层薄纱。
原来再厉害的刑警,回到家也只是个普通人。
会累,会笑,会把最软的样子藏给一个人看。
凌晨的风从安全通道的窗户钻进来,带着点凉意。
李响裹紧了外套,心里忽然很确定——这任务,值。
保护好这些藏着软肋的人,才能让更多人敢有软肋,敢在黑夜里安睡。
隔壁房间,杨震把季洁搂在怀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个轻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刚好落在她的睫毛上。
他笑了笑,收紧了手臂——明天还得赶路,得好好睡。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走廊里的应急灯,和房间里交缠的呼吸,在悄悄诉说着平凡的温柔。
长沙警局宿舍的走廊里,声控灯随着王勇和孟佳的脚步亮了又暗。
到了刑警队门口的岔路,王勇停下脚步,挠了挠后脑勺:“我就送你到这儿?”
孟佳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嗯,早点休息。”
“你也是。”王勇看着她走进宿舍楼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往自己的宿舍走。
走廊的灯又暗下去,只留下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夜里轻轻回响。
田蕊回到宿舍。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上件浅蓝色的小吊带,空调的暖风刚好吹到床边,带着点干燥的热。
她盘腿坐在床上,点开微信视频,给丁箭拨了过去。
铃声刚响到第三秒,屏幕就亮了。
丁箭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锦绣华庭的白墙,额头上还带着点刚训练完的薄汗。
“刚忙完?”田蕊笑着晃了晃手机,镜头扫过自己的吊带。
丁箭的目光顿了顿,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蕊蕊,你……不冷吗?”
“有空调啊。”田蕊故意往镜头前凑了凑,锁骨在灯光下划出浅浅的弧,“丁警官这是关心我,还是想看点别的?”
“我……”丁箭的耳朵瞬间红了,像被火燎了似的,“再穿件衣服吧,小心着凉。”
“怎么,才走几天就看腻了?”田蕊憋着笑,故意逗他。
她太了解丁箭了,看着五大三粗,实则脸皮薄得很,几句玩笑就能让他手足无措。
“不是!”丁箭赶紧摆手,声音都有点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这样我……我受不了。”
“受不了什么?”田蕊拖长了语调,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是想我了吗?”
丁箭看着屏幕里她亮晶晶的眼睛,知道这关躲不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光棍地承认:“想。”
田蕊倒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次这么直接。
她挑了挑眉,得寸进尺地追问:“想我什么?”
丁箭的脸更红了,迟疑了几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都……都想了。”
“噗嗤”一声,田蕊忍不住笑出声。
这老实人,逗起来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逗你了。”她收敛了笑意,语气软了些,“我们明天就回北京了,丁警官准备好接风宴没?”
“早就备着了!”丁箭立刻精神起来,眼里的光比台灯还亮,“你爱吃的酱肘子、炸丸子,都让食堂师傅留着。”
“这还差不多。”田蕊满意地点点头,又跟他絮絮叨叨说了些长沙的趣事——杨震和季洁的“二人世界”被他们搅了,李少成滑雪摔了屁股墩,王勇看孟佳的眼神越来越黏糊……
丁箭就坐在屏幕那头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的脸。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平日里训练出的硬朗线条,此刻都柔和了许多。
“时间不早了。”丁箭看了眼墙上的钟,“你早点睡,明天赶路累。”
田蕊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泪,“好吧,那我挂了。
晚安,老公。”
“晚……晚安。”丁箭的声音有点抖,手指在屏幕边缘蹭来蹭去。
田蕊却没挂,故意把脸凑近镜头,“老公,是不是少了两个字?”
丁箭的舌头像是打了个结,脸憋得通红,半天挤出一句:“晚……晚安,老……老婆。”
“这才对嘛。”田蕊笑得眉眼弯弯,飞快地在屏幕上亲了一下,“挂啦!”
视频切断的瞬间,丁箭还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脸上的热度半天没退下去。
他放下手机,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像喝了两斤白酒。
房间里没开空调,他却觉得躁得慌,干脆抓起毛巾冲进卫生间,拧开凉水往脸上泼——再这么下去,今晚别想合眼了。
而长沙的宿舍里,田蕊放下手机,往被子里缩了缩,嘴角还扬着笑。
空调的暖风呼呼地吹着,她打了个哈欠,没几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梦里都是丁箭红着脸叫“老婆”的样子。
走廊里的声控灯又暗了下去,两个城市的宿舍,两盏亮着的台灯,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却藏着一样的甜。
就像他们这些干刑警的,平时见惯了刀光剑影,可心里最软的地方,终究还是留给了这样的夜晚,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