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比往常都来得更安静。秋末的寒意在空气里游走，教学楼前的银杏树叶落了一地，踩上去会发出轻脆的沙沙声。

    

    林宇提早十分钟到了校门口。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早，只是醒来那一刻，脑海里闪过昨晚苏瑶说的那句“那一帧很特别”，于是心就像被轻轻拉了一下，莫名提前出了门。

    

    他站在校门旁的花坛边，手机拿在手里，却没有点开任何东西，只是不时抬头看向校道深处。

    

    风吹着，树叶偶尔掉落，他装作在等朋友，可自己也知道——他在等她。

    

    等一个可能会让他的一天都亮起来的人。

    

    八点五分。人群渐渐多了起来，骑车的、跑步的、打着哈欠赶教室的。

    

    林宇本来以为苏瑶今天应该会和林悦一起走——但就在他打算转头进去时，一抹熟悉的影子从远处慢慢靠近。

    

    苏瑶独自走着，抱着书，围巾松松地挂在脖子上，发尾在风里轻轻晃。她好像也在寻找什么，一边走，一边抬头张望。

    

    两人的视线在秋日的校道上撞上了。就像剪辑室里、图书馆走廊里一样，那种让心跳微微乱跳的感觉再次瞬间出现。

    

    苏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扬起笑，朝他走来。

    

    “你……怎么这么早？”她声音软软的，还带点刚醒来的暖意。

    

    林宇本来准备好的理由突然全忘了，只能轻咳一声：“呃……昨晚睡得早。”

    

    “真的吗？”苏瑶眯眼，像在看穿他。

    

    “真的。”他僵硬地点头。

    

    苏瑶笑了，但没戳破，只是轻轻问：“那……你在这里等人吗？”

    

    林宇心里一跳：“嗯……算是吧。”

    

    “那个人来了没？”

    

    “来了。”他看着她，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树叶，“刚好。”

    

    苏瑶的耳朵一点点红了。

    

    两人一起走向教学楼，路旁的银杏叶被风吹得打着旋儿落下。

    

    走到一个路口时，苏瑶突然停下：“等一下，我好像刚才把书签弄掉了。”

    

    她翻开手里的书，认真地寻找。

    

    林宇伸手帮她压住书页，怕风吹乱：“是哪一页？”

    

    “第三十六页……昨晚做笔记做到这里。”

    

    林宇盯着那一页，忽然看到前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特别细的笔迹。应该是昨天她在剪辑室写整理思路时顺便写上的。

    

    「和某些人合作的时候，会忘记紧张。」

    

    林宇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击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行字多看了两秒。

    

    苏瑶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忽然意识到自己写了什么，耳朵立刻从粉色变成了熟悉的红色。

    

    “那、那个……我随便写写的！不是特指谁！”

    

    林宇轻轻抬头：“是吗？”

    

    苏瑶结结巴巴：“当、当然……当然是随便记的。”

    

    “我能问一句吗？”

    

    “问吧……”她轻轻咬着唇，有点紧张。

    

    林宇指了指那行字：“这里说的那个‘某些人’，包含我吗？”

    

    苏瑶怔住。

    

    风吹过，翻起几页书，她赶紧按住，却怎么也无法按住急剧升温的心跳。

    

    沉默了好几秒，她才轻轻嗯了一声，像蚊子一样小：“……包含。”

    

    林宇呼吸微微一滞。

    

    那一刻，比所有镜头里的对视都更真实、更让人想靠近。

    

    到教学楼门口时，人多又吵，但他们之间反而安静得像被世界隔离出一小块空间。

    

    直到第三节课前的早读铃响起，苏瑶才轻轻说：“等下下午剪辑……你会来吧？”

    

    “你希望我来吗？”

    

    苏瑶低着头，把书抱得更紧了一点：“……嗯。”

    

    林宇轻轻笑了：“那我一定来。”

    

    她抬头看他，眼里像藏着光。

    

    就在她要走进教室时，林宇突然叫住她：“苏瑶。”

    

    “嗯？”

    

    “你书上的那句话……”

    

    苏瑶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

    

    林宇让她稍稍靠近，然后低声说：“反正……我也是。”

    

    苏瑶愣住。

    

    林宇没有再解释，只是转身往另一边走，耳尖却明显红得发烫。

    

    苏瑶站在原地，抱着书，整颗心像被晨光照到一样——暖得发亮。

    

    她回到座位时，林悦好奇地看她：“你怎么脸这么红啊？风吹的？”

    

    苏瑶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苏瑶轻轻把手指按在第三十六页的那行字上，指尖蜷缩着，心跳失控。

    

    “……是今天早上收到了一点……很难忽略的东西。”

    

    林悦惊讶：“谁给你的？”

    

    苏瑶抬头看向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刚好从楼下走过。她轻轻笑：“一个……我很想继续合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