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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7章 那就让他多活两天
    战术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很嘈杂,那是履带碾碎砖石和远处零星惨叫混杂在一起的动静。

    李锐坐在虎式坦克的炮塔座圈上,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死死盯着内城方向。

    那里腾起了几股黑烟。

    不是那种爆炸后的硝烟,是那种混着油脂味儿、黏稠得化不开的黑烟。

    有人在点火。

    “想玩焦土政策?”

    李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把烟头按在冰冷的装甲板上碾灭。

    这招数在兵法里叫置之死地,叫坚壁清野。

    但在李锐眼里,这就叫输不起。

    打不过就砸锅?

    那也得看这锅的主人答不答应。

    “黑山虎。”

    李锐按下了喉麦的通话键,声音冷得像这数九寒天的风。

    “到!”

    耳麦里传来黑山虎粗犷的声音,背景音是摩托车引擎的高转速轰鸣。

    “内城粮仓,还有武库。”

    李锐伸手拍了拍面前那门88毫米的主炮炮管,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金兀术那老小子想把这燕京城烧成白地,想给咱们留个烂摊子。”

    “你带人过去,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记住了。”

    “老子要的是一座完整的燕京城,少了一粒米,老子拿你是问。”

    “明白!”

    黑山虎的声音里透着股子兴奋劲儿,“将军您就瞧好吧,这帮孙子要是能点着一根火柴,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

    通往内城粮仓的小巷子里。

    几辆涂着白色伪装漆的偏三轮摩托车,像是在雪地里穿梭的幽灵。

    黑山虎坐在挎斗里,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p40冲锋枪。

    这枪是李锐特批的“稀罕货”。

    不像那种声音大得吓人的波波沙,这玩意儿打起来动静小,稳当,最适合干这种偷鸡摸狗……不对,是斩首行动的活计。

    “头儿,前面就是粮仓西门。”

    骑车的队员赵二狗压低了身子,护目镜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金狗把正街堵了,咱们从这儿绕过去。”

    黑山虎吐掉嘴里嚼着的一根草棍,点了点头。

    “熄火。”

    “推过去。”

    十几名神机营士兵动作麻利地跳下车,把摩托车靠墙停好。

    他们脚上蹬着软底战靴,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这就是神机营的精锐。

    是用无数子弹和李锐那变态的训练大纲喂出来的杀人机器。

    粮仓大门前的空地上,此刻正乱成一锅粥。

    几百名光着膀子的金军敢死队,手里提着装满猛火油的陶罐,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帮人是完颜宗弼最后的死忠。

    也是大金国最疯的那批赌徒。

    “快!把油都泼上去!”

    “烧!都给我烧了!”

    一个穿着重甲的猛安挥舞着手里的弯刀,唾沫星子乱飞。

    “大王有令!片瓦不留!”

    “让这帮南蛮子守的就是座死城!”

    哗啦!

    陶罐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黑褐色的猛火油顺着粮仓的木墙流淌下来,那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

    不远处的望楼上。

    完颜宗弼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那一身象征着大金皇族尊严的铠甲,此刻上面全是灰土和血渍,看着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不在乎。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那是赌徒输光了一切后,想要拉着整个赌桌一起陪葬的疯狂。

    “烧吧……烧吧……”

    完颜宗弼喃喃自语,嘴角挂着一丝神经质的笑。

    “李锐,你能打赢我又怎么样?”

    “你能破了这燕京城又怎么样?”

    “我要让你得到一座废墟!”

    “几十万张吃饭的嘴,没有粮食,我看你拿什么养!”

    “这燕京城,就是我给你挖的坟墓!”

    只要这火一点起来。

    这几百万石的粮草,这堆积如山的物资,瞬间就会化为乌有。

    到时候。

    这漫天的火光,就是他完颜宗弼留给李锐最后的“礼物”。

    “点火!”

    完颜宗弼猛地挥手,发出了那道毁灭的命令。

    粮仓前。

    那名领头的猛安狞笑着,掏出一个火折子。

    吹亮。

    火苗在风中摇曳,散发着橘黄色的光。

    那是死神的光。

    “为了大金!”

    猛安嘶吼一声,手臂抡圆了,就要把那团火扔向已经被猛火油浸透的粮仓大门。

    只要这一下。

    火龙就会吞噬一切。

    近了。

    更近了。

    完颜宗弼的眼睛瞪得老大,他在期待那一瞬间的爆燃,期待那冲天而起的红光。

    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就像是顽童在远处捏碎了一个气泡。

    在那喧嚣的喊杀声和风声里,几乎微不可闻。

    但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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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猛安举着火折子的右手,突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咬了一口。

    啪嗒。

    手腕直接断了。

    不是那种被刀砍断的齐整切口。

    而是从手腕中间直接炸开。

    骨头茬子混着碎肉和血水,在那一瞬间喷洒出来。

    那团还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火光,连带着半截断手,无力地掉落在了雪地上。

    滋滋——

    火苗舔舐着地上的冰雪,挣扎了两下,灭了。

    “啊——!!!”

    迟来了半秒的惨叫声,这才从那名猛安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是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捂着光秃秃的手臂,整个人疼得在地上打滚,像是一条被人抽了筋的死狗。

    “谁?!”

    “在那边!”

    周围的金兵还没反应过来,都懵了。

    噗噗噗!

    又是几声那种奇怪的闷响。

    又有三四个正准备点火的金兵,手腕或者是膝盖上爆出一团血雾。

    精准。

    冷酷。

    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死神,正拿着点名册,一个个收割着他们作恶的能力。

    “在那边!房顶上!”

    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指着不远处的阴影嘶吼。

    哒哒哒——

    回答他的,是一阵密集得像是炒豆子一样的枪声。

    不再是那种压抑的单发点射。

    而是暴雨般的泼洒。

    黑山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嘴里叼着半根草棍,手里的p40喷吐着火舌。

    他身后的神机营士兵们一字排开,组成了交叉火力网。

    这就是现代轻武器对冷兵器时代的降维打击。

    那些手里拿着火把、提着油罐的金兵,在这密集的弹雨面前,就像是地里待收的庄稼。

    “这帮孙子,也配玩火?”

    黑山虎冷笑一声,枪口微微下压。

    他不打头。

    不打胸口。

    专打腿。

    专打手。

    这帮人不是想放火吗?

    那就让他们看着这火是怎么灭的。

    “啊!我的腿!”

    “恶鬼!这是恶鬼!”

    几十名金兵在这一瞬间倒下,在地上扭曲,哀嚎。

    陶罐被打碎,猛火油流了一地,但这火,却怎么也点不起来了。

    因为没人能站着。

    也没人还有手去拿火折子。

    完颜宗弼站在望楼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没了。

    他的火。

    他的焦土。

    他最后的尊严。

    在那一阵该死的、奇怪的枪声中,彻底没了。

    他甚至都没看清敌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这仗还怎么打?

    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不给吗?

    “不……这不可能……”

    完颜宗弼抓着栏杆的手在颤抖,指甲都抠进了木头里。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是一只有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

    下方。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黑山虎大步走到那名还在地上打滚的猛安面前。

    那猛安还在试图用剩下的一只手去够地上的火折子。

    啪!

    一只厚重的军靴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用力一碾。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猛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黑山虎弯下腰,用枪托狠狠砸在了他的下巴上。

    咔嚓。

    下巴碎了。

    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嗓子里浑浊的呜咽。

    “糟践粮食,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黑山虎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就是你们金人的本事?”

    “打不过就砸饭碗?”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他直起身子,对着耳麦说道。

    “将军,火灭了。”

    “这帮孙子现在只能在地上爬了。”

    “粮仓完好,一粒米都没少。”

    ……

    赵王府外。

    李锐听着耳麦里的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干得好。”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然后。

    那辆虎式坦克的炮塔,伴随着电机嗡嗡的运转声,缓缓转动。

    那根黑洞洞的炮管,像是一根巨大的手指。

    一点一点地抬高。

    最后。

    稳稳地指向了那座象征着金人在燕京最高统治权力的府邸——赵王府。

    指向了那座完颜宗弼所在的望楼。

    距离五百米。

    这是坦克炮直射的绝佳距离。

    只要李锐动动手指。

    那座望楼,连同上面的完颜宗弼,瞬间就会化为齑粉。

    望楼上。

    完颜宗弼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炮口。

    隔着这么远。

    他仿佛都能闻到那炮管里散发出来的硝烟味。

    那种死亡的压迫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知道。

    李锐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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