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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9章 萨满?能抗炮弹吗?
    平州城的告示墙前,围满了人。

    风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那些刚刚刷上去的浆糊上,冒着丝丝热气。

    几个穿着破棉袄的老汉缩着脖子,挤在最前面,想看又不识字,只能干瞪眼。

    “王秀才,上面写的啥?”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被推出来的王秀才是个落魄书生,平日里靠给人代写家书混口饭吃,这会儿正眯着眼往墙上看。

    看第一眼,手抖了一下。

    再看一眼,眼镜差点掉地上。

    “这是……这是变天了啊。”王秀才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飘。

    “快念啊!磨叽个啥!”旁边卖炊饼的大汉是个急脾气,一巴掌拍在王秀才后背上。

    王秀才清了清嗓子,指着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告示。

    “神机营令。”

    “即日起,平州城内,凡汉家百姓,凭户籍可至府衙前领粮三斗。”

    “女真鞑虏,除尽衣甲,收缴兵刃,集中于城西大营看管,敢有私藏兵器者,斩。”

    “汉人有过继女真、改穿女真服饰者,限今日内弃胡服、复汉服,若有违抗,视同金狗。”

    下面落款:大宋神机营统制,李锐。

    人群静了一瞬。

    紧接着,像是一锅滚油里泼进了凉水。

    炸了。

    “发粮?真发粮?”

    “三斗?那可是够一家老小吃半个月的啊!”

    “俺就说,那是王师!那是咱们汉人的队伍!”

    欢呼声还在街面上回荡,一队穿着迷彩服的神机营士兵已经抬着几个大箩筐走了过来。

    箩筐一落地,满是霉味的空气里立马多了一股子粮食的香气。

    那是白面。

    不是掺了沙子和糠皮的杂粮,是实打实的精白面。

    “排队!”

    带队的班长把p40往胸前一横,那黑洞洞的枪口比什么喊话都管用。

    原本乱哄哄的人群立马变得比私塾里的学生还要乖巧。

    队伍排得老长,一直甩到了街尾巴。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满脸油光的胖子挤在队伍中间,手里还捏着一块帕子擦汗。

    轮到他的时候,这胖子赔着笑脸,把自个儿的户籍贴递了上去。

    “军爷,我是城东刘大户家的,这也是咱们汉人……”

    班长没接那帖子。

    那双藏在钢盔沿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胖子的后脑勺。

    那里头顶剃得锃亮,两侧头发编成小辫垂在肩头,发梢还绑着红绳。

    这是金人最喜欢的样式,也是平州城里那些想攀高枝的汉奸最引以为傲的标志。

    “汉人?”

    班长冷笑一声,伸出手,揪住那根辫子提溜起来。

    “哪家的汉人留着这猪尾巴?”

    刘大户脸色一白,腿肚子开始转筋。

    “军爷……这……这是以前留守府逼着留的,小的也是没办法……”

    “以前没办法,现在也没办法?”

    班长松开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剪刀,往桌子上一拍。

    “当啷”一声脆响。

    “两条路。”

    班长指了指旁边的白面,又指了指地上的剪刀。

    “要么,自个儿把这猪尾巴剪了,拿着粮食滚蛋。”

    “要么,带着这猪尾巴,去城西大营跟那些金狗一块儿蹲着。”

    刘大户看着那把剪刀,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

    这辫子留了五年了。

    靠着这根辫子,他能在金人的铺子里赊账,能在街面上横着走,甚至还能跟几个女真谋克称兄道弟。

    剪了它,那就是把过去几年的脸面都扔了。

    “能不能……通融通融?”刘大户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想往班长手里塞,“小的回去就剪,回去一定剪……”

    “砰!”

    枪托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震得面粉飞起一片白雾。

    “你当这是菜市场?”

    班长把枪栓一拉,“咔嚓”一声上了膛。

    “老子数三声。”

    “三。”

    “二。”

    没等“一”出口,刘大户一把抓起剪刀。

    “咔嚓!”

    那根保养得油光水滑的辫子掉在地上,像是一条死蛇。

    刘大户捂着后脑勺,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也不知是心疼头发,还是吓的。

    “滚!”

    班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下一个!”

    ……

    平州北门外,官道。

    这里没城里那么热闹。

    只有风声,还有车轮碾过冻土的声音。

    十几辆装饰豪华的马车正在雪地上狂奔,车辙压得很深,显然车上装了不少好东西。

    这是平州城里那几家还没来得及跑的女真贵族。

    趁着神机营在城里发粮,他们想从北门溜出去,往营州方向跑。

    “快点!再快点!”

    第一辆马车里,完颜阿骨打的一个远房侄孙,正挥着马鞭抽打车夫的后背。

    他怀里抱着两个沉甸甸的匣子,里面全是这些年搜刮来的金条和东珠。

    只要到了营州,有了那边的驻军保护,这些钱足够他下半辈子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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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前面……前面有人!”

    车夫突然勒住缰绳,马车在雪地上滑行了一段,横着停了下来。

    完颜至云掀开车帘一看,脸瞬间就绿了。

    前面的必经之路上,横着几辆样子古怪的三轮车。

    每辆车旁边都站着三个穿着怪异衣服的士兵。

    黑山虎靠在偏三轮的斗子里,嘴里叼着根牙签,手里把玩着一把缴获来的金匕首。

    看着那些停下的马车,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跑得挺快啊。”

    “要是让你们带着钱跑了,大帅不得剥了我的皮?”

    完颜至云也是个狠角色,看前路被堵,从车座底下抽出一把弯刀,大吼一声:

    “冲过去!那是宋人的妖车,撞翻他们!”

    后面的几个家丁护卫也纷纷拔刀,嗷嗷叫着想要拼命。

    黑山虎叹了口气。

    他把牙签吐掉,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突突了。”

    “哒哒哒哒哒——”

    g42通用机枪那特有的撕布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响了起来。

    没有任何悬念。

    那些想冲上来的马车和护卫,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栽倒在雪地里。

    木屑横飞,血雾弥漫。

    也就是几息的功夫,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那些受惊的马匹在原地打着响鼻。

    黑山虎从车斗里跳下来,走到那辆最豪华的马车前。

    完颜至云已经成了筛子,怀里那个匣子摔开了,金条散了一地。

    “啧啧,真是有钱。”

    黑山虎捡起一根金条,在袖口上擦了擦血迹,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软的。

    真金。

    “都搬走!”

    黑山虎对着身后的弟兄们一挥手,“大帅说了,金子留下,人……送去见他们的长生天。”

    ……

    府衙后院。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指挥部。

    原本种着花草的院子里,现在堆满了从各处抄没来的箱子。

    金银器皿、古董字画、人参鹿茸……堆得像座小山。

    李锐站在这些财宝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在他眼里,这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下一阶段战争的燃料。

    “系统,全部兑换。”

    他在脑海里下达了指令。

    【检测到大量贵金属及高价值物品……正在估值……】

    【估值完成。共计白银两百四十万两。】

    【是否确认兑换?】

    “确认。”

    李锐没有任何犹豫。

    随着指令下达,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在谁也看不见的维度里消失,转化成了系统面板上一串冰冷的数字。

    紧接着,这串数字又飞快地减少。

    取而代之的,是院子角落里凭空出现的一桶桶柴油、一箱箱黄铜弹壳的子弹,还有两门刚解锁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用敌人的钱,换更多的炮弹,杀更多的敌人,抢更多的钱。

    完美的闭环。

    李锐转过身,走进大堂。

    刘彦宗正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张刚画好的地图,脑门上全是冷汗。

    刚才外面的枪声他也听见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真贵族,现在估计都已经凉透了。

    这位李大帅,是真的不把金人当人看。

    “大帅,这是通往营州的官道图。”

    刘彦宗把地图举过头顶,声音发颤,“营州地势险要,扼守滦河渡口。”

    “而且听说那营州从长白山那边来了一位老萨满。说是……说是能通神,能召唤天雷地火。”

    “之前有几个不服管教的部落想造反,还没冲到城下,就被那老萨满做法,连人带马都给烧死了。”

    刘彦宗说着,偷偷抬眼看了看李锐的脸色。

    他本以为李锐会重视,或者至少会问问那萨满的手段。

    没想到。

    “噗——”

    李锐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他一边咳嗽一边笑,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萨满?”

    “你是说,那种跳大神、烧符纸、喝黑狗血的神棍?”

    李锐站起身,走到刘彦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彦宗,你也是读过书的人,这种鬼话你也信?”

    刘彦宗苦着脸:“大帅,下官也不想信。”

    “可……可那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那营州守将对那老萨满言听计从,甚至将麾下半数兵马的调遣权交给他。”

    “那是好事。”

    李锐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叮”的一声,火苗窜了起来。

    “把指挥权交给一个跳大神的,这仗还没打,他们就已经输了一半。”

    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

    “传令下去。”

    “各部队补充弹药油料,检修车辆。”

    “让那个老萨满把他的法坛搭高点。”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天雷地火硬,还是老子的150毫米高爆弹硬。”

    ……

    傍晚。

    平州的街道上,炊烟袅袅。

    这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是很少见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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