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8点整。

    冲绳基地跑道的三架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在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中依次滑跑、抬头，然后冲上湛蓝的天空。

    机尾编号：死神1号、死神2号、死神3号。

    “死神1号呼叫塔台，已起飞。”李云龙已经坐在投弹手位置上。

    现在李云龙的心，跳快得真他奶奶的快。

    透过舷窗往下看，海面上大漂亮的航母舰队小得像玩具，港口、机场、营房。所有东西都在迅速缩小。

    “还是天上好，”他喃喃道，“这视野真他娘的开阔。”

    柱子蹲在诺顿投弹仪前，手里攥着计算尺和地图，嘴里念念有词：“高度一万零五百米，地速每小时五百二十公里，风向西南偏西。”

    “你别念了。”李云龙咧嘴，“老子信你。你说啥时候按老子就啥时候按。”

    机舱里除了他俩，还有大漂亮的正副驾驶、导航员、无线电员。总共十一个人。

    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瞟向弹舱的方向。

    那里静静躺着那颗代号审判的蘑菇弹。

    当量：4万吨TNT。

    外壳上喷着醒目的黑黄辐射标志，还有一行白色小字：“极度小心操作（英文）”。

    “李将军，”翻译官转过头对着李云龙，“预计我们在两小时十五分后抵达目标上空。护航战斗机已经就位。”

    窗外四架P-51野马战斗机正伴飞在两侧，机翼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我知道了。”李云龙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前方的云海。

    他手里捏着李文斌给的那台相机，手心全是汗。

    同一时间脚盆鸡京都。

    武藤信义今天起了个大早。

    心情嘛。居然还不错。

    “将军，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副官端上味噌汤、米饭、鸡蛋，还有一碟牛肉。这已经是现在能搞到的最好伙食了。

    武藤慢条斯理地吃着，脑子里盘算着昨天内线送来的情报。

    “八路军的秘密武器今天中午就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真当老子是傻子吗？

    昨天他就下令全城防火演练，然后把所有重要文件和设备全搬进了地下工事里面。

    而他自己则是有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要去。

    “备车。”他放下筷子，“去我要神社。”

    “现在？”副官一愣，“将军，那边在市区，万一。”

    “没有万一。”武藤站起身，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会躲在那里。”

    二十分钟后黑色轿车停在了神社大门前。

    这座占地十万平米、供奉着英灵的建筑群在晨雾中显得阴森。

    武藤下车先在门口的手水舍洗了手又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和服，这才缓步走进去。

    沿途的神职人员纷纷鞠躬，眼神里满是敬畏。

    但是没人知道，武藤今天来不是为了祭拜的。

    是为逃命的。

    在神社地下五十米深处，有一个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下室。足足有两千平那么大。

    那是为了保存最高级别英灵遗骨修建的，墙厚三米有独立通风、水源、甚至有小型发电机。

    武藤昨天就让人秘密运了足够吃半个月的粮食和水进去。

    “八路军啊八路军，”他跪在大殿中央假装闭目祈祷，心里却在冷笑，“你们以为用燃烧弹就能烧死我？”

    “等你们的轰炸结束老子从地下钻出来，照样是脚盆鸡的救世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午11点45分，死神1号进入京都上空。

    “抵达目标区域。”导航员大喊，“现在高度一万米，云层覆盖率百分之二十，视野良好。”

    李云龙“唰”一下地趴到投弹仪前。

    光学镜头里面的地面建筑物清晰可见。

    他飞快地翻出目标照片，神社的航拍图和镜头里的轮廓完美重合。

    “柱子。”他吼了一嗓子。

    “算好了。”柱子声音发紧，“风速每秒十八米，偏流角修正2.7度，地速确认。投弹在30秒后。”

    整个机舱瞬间安静。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李云龙的手悬在了投弹按钮上方。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有当年在晋西北鬼子扫荡后留下的焦土村庄。

    有金凌大屠杀的照片上那堆积如山的尸体。

    有长征路上那些冻死饿死在雪山草地的战友

    “司令。”柱子喊了一声。

    李云龙猛地回过神。

    投弹仪上的十字准星，已经稳稳套住了神社的正中央。

    倒计时在心里响起：

    十、九、八。

    这时，窗外护航的战斗机开始转向撤离。

    七、六、五。

    弹舱门“嘎吱”打开。

    四、三、二。

    “就是现在！！”

    李云龙用力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哐当！”

    弹舱内机械装置释放。

    那颗四万吨当量的蘑菇弹挣脱束缚开始下坠。

    “满油门，脱离。”机长嘶吼着拉杆。

    B-29的四个引擎在疯狂咆哮，飞机以最大速度拼命加速。

    李云龙抓着相机，眼睛死死盯着舷窗外下方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神社地面。

    一直紧盯天上的卫兵突然指着天空：“那.......那是什么？”

    一个银灰色的长条形物体正穿透云层，笔直地朝着他们的神社落下来。

    “是空袭！！！”卫兵尖叫着冲进大殿，“将军有空袭！！”

    武藤信义睁开眼，不但没慌反而笑了。

    “终于来了。”他从容起身，“进密道。”

    在卫兵惊恐的目光中，他走到大殿后方，推开一扇隐藏的移门露出向下的阶梯。

    “你们守住门口。”武藤头也不回，“等我出来时，就是我们反攻的时候。”

    他快步走下阶梯，厚重的钢门在身后关闭。

    电梯下降。

    地下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当电梯显示地下五十米时门开了。

    眼前是一个约两千平米的空间，有床、有食物、有水源，甚至还有个小书架。

    武藤舒了口气，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八路军啊，你们终究还是略逊一筹。”

    话没说完。

    天上，李云龙看着手表。

    炸弹下落时间：43秒。

    “所有人带上护目镜。然后捂住耳朵趴下！！”

    机舱里瞬间乱成一团，所有人都抓起特制护目镜扣在脸上然后死死捂住耳朵蜷缩起来。

    李云龙没趴。

    他举着相机死死对准下方。

    来了。

    先是光。

    一道比正午太阳还要亮千万倍的白色闪光，刺破云层吞噬了地面上的一切。

    哪怕戴着护目镜，李云龙也感到眼睛一阵刺痛。

    但是他没移开视线。

    然后白光迅速膨胀成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火球，表面翻腾着地狱般的橙红与金白。

    火球所及之处，神社的木制建筑像纸糊的一样瞬间气化。

    石制鸟居、石碑、铜像。全在四千多度的高温中熔化、蒸发。

    最后冲击波来了。

    以爆心为原点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外横扫。

    所过之处，房屋就像积木一样被推平，树木被连根拔起，就连地面被生生刮掉一层。

    五公里半径内，所有普通建筑全灭。

    十公里内玻璃全部震碎，屋顶被掀飞。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爆炸后的前三秒。

    火球开始上升卷起地面的尘埃、碎片、以及一切被汽化的物质形成那朵标志性的蘑菇云。

    灰黑色的烟柱直冲万米高空，顶部扩散成巨大的伞盖，遮天蔽日。

    李云龙手里的相机快门按得飞快。

    “咔嚓、咔嚓、咔嚓——”

    白光、火球、冲击波、蘑菇云。每一个历史性瞬间都被定格在胶片上。

    “成功了。”他喃喃道，“老子真他娘的做到了。”

    机舱里响起大漂亮机组人员的欢呼，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哭喊。

    但是李云龙没欢呼。

    他只是放下相机，透过舷窗静静看着那朵仍在升腾的蘑菇云。

    原来这就是终极武器的样子。

    而在地下五十米的武藤信义，他正在喝水。

    突然整个地下室剧烈震颤。

    “轰隆隆隆！！！”

    不是爆炸声，那是冲击波穿透地层传来的低频轰鸣。

    紧接着天花板的混凝土“咔嚓”裂开数道缝隙，灰尘簌簌落下。

    “什.......”武藤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就像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他身上。

    “噗！”

    一口血喷出来。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不是燃烧弹。

    福岗山区。

    天皇正和木户、铃木开会，突然感到地面一阵晃动。

    桌上的茶杯叮当作响。

    “是地震吗？”天皇扶住桌子。

    “应该是吧。”铃木的话没说完，又一个更明显的震动传来。

    木户来到窗边望向东南方向。那是京都的方位。

    天空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10分钟后，一个通讯兵连滚爬爬冲进来：“陛下！急电！京都.......京都没了！！”

    “你说什么？”天皇踉跄着冲过去抓过电报。

    电文语无伦次，但几个关键词触目惊心：

    “白色闪光，巨大火球，蘑菇形状的云，全城毁灭。”

    电报最后一句：“八路军说的秘密武器是天罚。”

    天皇瘫坐在地上，手脚瞬间冰凉。

    他终于明白了。

    八路军的终极武器，不是化学武器也不是细菌武器。

    而是神话里才有的东西。

    而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到的地震，只是那武器威力的余波。

    “陛下，”木户声音发抖，“我们还要反攻吗？”

    天皇看着手里那份“全城毁灭”的电报，忽然惨笑起来。

    “反攻？”

    “武藤现在恐怕就连灰都不剩了吧。”

    窗外远方的蘑菇云还在升腾。

    而一个时代就在那朵云下彻底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