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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32章 喝大酒狎美妾的孙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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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棱棱——”

    一两声急促的振翅声在京城郊外看似寻常的庄园上空响起。

    盘旋了半圈,那只信鸽稳稳落在了特制的木阁上。

    守在一旁的校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鸽子,动作熟练地解下它脚爪上的铜管,拿出了里面塞着的细纸条。

    看清纸条末端的暗记,校尉脸色微变,半点不敢耽搁,拔脚冲下木梯,一路快跑穿过中庭,推开书房大门。

    “统领!扬州沈大人传回加急密信!”

    书房里,王战正按着潜龙卫卧底分布图,审视着江南方向的兵力调配。

    听到喊声,王战霍然直起腰,夺过那张细纸条。

    只扫了一眼,王战的脸色突变。

    “京城内鬼,锦衣卫指挥同知周博,大印字据已取。速呈御前。”

    “砰!”

    王战狠狠一巴掌拍在书案上,震得案上的茶杯咣当直响。

    他知道锦衣卫里有蛀虫,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周博!

    这周博不仅是锦衣卫指挥同知,正三品的高官,更是指挥使孙石手下最倚仗的副手、掌管北镇抚司半数精锐的绝对核心!

    “来人!”

    王战一招手,两名潜龙卫心腹闪身迈入院中。

    “给我死死盯住周博!从现在起,周博府上哪怕飞出一只蚊子,也得给老子查清了公母!他本人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按在原地!”

    “是!”

    心腹抱拳,倒退两步,瞬间消失在门外。

    王战顾不得擦额头上的大汗,抓起那张纸条,跨步出门,翻身上了早已备好的宝马。

    “驾!”

    马鞭重重抽在马臀上,战马长嘶一声,直扑皇宫内苑。

    ……

    此时,皇宫后殿的凉亭内。

    酷暑难耐,凉亭四周引了假山活水,稍稍送来几分凉意。

    朱雄英一袭单衣,手里正握着一柄小刀,慢条斯理地将一个翠绿寒瓜一刀切开。

    红色的瓜瓤,黑色的瓜子,饱满的汁水顺着刀尖淌在银盘里。

    “踏!踏!踏!”

    急促的声音,打碎了后殿的清静。

    朱雄英刀尖微顿,掀起眼皮瞧去。

    只见王战满头是汗,快步跨过石桥,扑通一声跪倒在凉亭外的台阶上。

    朱雄英收起小刀,用湿帕子擦了擦手,随手片下一块饱满的寒瓜,递了过去:

    “王战,出什么事了,急成这副模样?来,尝尝这刚镇过的寒瓜,去去心火。”

    “陛下!”

    王战没有接瓜,而是直挺挺地直起腰,双手呈上那张细纸条,急促道:

    “沈策在扬州……拿到字据了!那隐藏在锦衣卫最深处的内鬼……已经露了头!”

    朱雄英递瓜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缓缓缩回手,将那块瓜随手扔回了银盘里,一把扯过王战手里的纸条。

    当他的目光扫过内容时,原本温和的脸上,瞬间阴沉下来。

    周博。

    孙石的心腹。

    朱雄英冷哼一声,将那张纸条在手里揉成了一团,扔在银盘里的瓜汁里,浸得一片猩红。

    “好啊”

    “这就是朕最亲近的亲军。”

    朱雄英看着陈芜吩咐道:

    “陈芜。”

    “奴婢在!”陈芜赶忙把腰弯得极低。

    去,给朕把孙石叫过来。

    “奴婢遵旨!”

    陈芜领命,倒退着下了凉亭,随后一溜小跑,朝着宫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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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驾!”

    陈芜一记重鞭抽在马臀上。

    他攥着缰绳,浑身大汗淋漓,很快就在北镇抚司大门前勒停了马匹。

    “牵着!”

    陈芜翻身下马,脚尖落地,带着几名小太监直往门里闯。

    “陈公公!”

    守门的校尉见是宫里的大总管亲临,急忙上前抱拳。

    陈芜抬袖抹了一把额头,劈头盖脸喝问:

    “孙石呢?让其立刻出来见咱家!”

    那校尉缩了缩脖子,有些闪躲地答道:

    “回公公……大人一早带人出去巡城了。这会儿,衙门里由周同知值守。”

    “陈公公!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影壁后走出一个穿着大红飞鱼服的汉子,脸上堆满了谄媚,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正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周博。

    陈芜看着周博那张写满了热切和恭顺的笑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直想啐他一脸。

    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在北镇抚司穿着大明的正三品官服,背地里却是江南巨商的幕后之人!

    若非沈策的加急密信先到了御前,谁能想到这个孙石手下最信任的副手,居然是隐藏最深的内鬼?

    陈芜强压着胸中的厌恶,脸上没有表露出半分,只是不冷不热地一甩拂尘:

    “衙门里挺热闹啊。”

    “公公,里边请,卑职给公公泡一盏刚送上来的上等龙井!”

    周博将腰弯得极低,一侧身,极为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跨入正厅大门,陈芜在长凳上坐下,斜睨着他,开门见山:

    “咱家不喝你的茶。陛下有口谕,传孙石即刻入宫。周博,你老老实实告诉咱家,孙石到底在哪?”

    一听到天子急召,周博眼门子一跳,眼珠滴溜溜转了半圈。

    他凑上前,在陈芜耳边压低了声音,讨好地开口:

    “公公,卑职在您面前哪敢说瞎话?其实……孙大人现在就在后堂。只是……昨夜孙大人巡夜实在太累,这会儿正在后院歇息。您先在衙内稍坐,卑职这就去后堂把孙大人请出来。”

    周博说得情真意切,一副设身处地为自家上司打掩护的模样。

    “歇息?”

    陈芜一听,撑着膝盖猛地站起身来。

    他不再看卖力表演的周博,拔脚绕过长案,朝着北镇抚司的后院走去。

    “陈公公!使不得,使不得啊!”

    周博慌得一溜小跑在后面跟着,伸出双手阻拦,嘴里连连找补:

    “后院杂乱,卑职真怕那些粗鲁之物冲撞了公公!公公歇步,卑职去喊便是,去喊便是!”

    陈芜的脚底步子迈得极快,还没穿过月洞,后院方向,酒气连同几个年轻女子撒娇娇笑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哎呀,孙大人,您急什么嘛……尝尝这刚镇过的葡萄酒……”

    “哈哈!倒满!给老子倒满了!”

    “哐当!”

    陈芜脸色一沉,抬腿便踹在了紧闭的房门上。

    “啊——!”

    屋里,两个袒胸露背、正跟孙石捏背喂酒的女子,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正在兴头上的孙石,一听见有人砸门,他酒精上头,当即红着眼珠子怒吼出声:

    “谁他妈……”

    一瞧清大门外黑脸站着的陈芜,孙石喉咙里的脏话生生卡在了一半。

    “陈……陈公公?”

    孙石浑身的酒意在刹那间被这一吓给消去了大半。

    他赶忙胡乱扯起身上的衣服往肩膀上套,尴尬地赔笑,连连拱手:

    “哎哟,陈公公,您这……这怎么大老远到我这北镇抚司来了,也不提前派人打个招呼,好让兄弟去前街迎您……”

    陈芜理都没理他那满嘴的胡话,一反常态地没有半点笑意,冷冰冰地盯着他:

    “孙大人,好兴致啊。大白天在这北镇抚司喝大酒、狎美妾,天子亲军的威风,算是在你身上抖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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