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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糯糯没有继续追究血狱大帝的黑色力量，被厉渊牵着穿过那道裂缝，进入了血狱。

    血狱的腹地比糯糯想象的还要荒凉。

    没有路，没有方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得发红的混沌。脚下是粘哒哒的，像是泥沼。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什么活物的皮肉上。远处的黑暗中不时传来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厉渊攥紧糯糯的手，轻声安慰，“别怕。”

    糯糯不害怕，因为她知道，这是血狱的常态，就像人间美丽的花草树木、喧闹的街市一样。

    血狱很冷，不是气温低的那种冷，而是生机别一点点抽走的那种冷，凡人在血狱就算不被恶灵吞噬，也会一点点丧失生机。

    血狱大帝不动声色地跟在糯糯身旁，期待她的生命力快点流逝，但是让他失望了。

    糯糯胸口那团金白色的光照亮了她脚下三尺的路，也照散了戾气中最锋利的那一层寒意。

    厉渊走在她身边，把她和混沌之间隔开了一个身位。他的四种力量在周身流转，暗金色的佛光与漆黑如墨的魔气交替闪烁，像一件会呼吸的铠甲。

    “我们先去哭沼吧。”糯糯抬头，脸上是小太阳一般的笑颜。

    “你知道哭沼？”血狱大帝的脸色很不好，厉渊连这个都告诉她了？

    糯糯点头，“天书上说的，第一缕圣光的落点要在哭沼。”

    “其实不用那么着急，你大老远赶来，应该很累了，先歇息一晚吧。”血狱大帝并不想恶灵被净化。

    “不用。”糯糯简短地回答着，看向厉渊。

    “你看那边。”厉渊指着远处一片暗红色的光点说，“那就是哭沼，是血狱的第一重戾气源头，我带你去。”

    说完，厉渊憨厚地朝血狱大帝笑了笑，解释说，“糯糯年纪虽小，却是个热心肠，她想早点让那些恶灵解脱。”

    血狱大帝只得陪着笑脸说，“那就辛苦糯糯了。”

    到了哭沼，糯糯翻开无字天书。空白页面上，光纹自动浮现，标注出七个方位，呈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与当初打开陨铁时的禁制节点如出一辙。

    糯糯解释道，“书上说，要把圣光点在七个位置。从哭沼开始，然后是怨渊、恨崖、嗔谷、痴林、贪河，最后是血狱正中央的无归坟。七个地方全点亮，血狱的戾气就会一寸一寸地消融。”

    听了糯糯的话，血狱大帝心中的不快一扫而光。

    七个地方全点亮，意味着圣光之源要在血狱的各个角落长时间持续燃烧，糯糯的力量要持续不断被消耗。

    等糯糯的圣光耗尽，他再轻轻松松地从她体内将最后一缕圣光之源的根抽出来。

    到那时，没有人会知道是他干的所有人都只会说糯糯为了血狱耗尽了圣光，英勇牺牲。

    这是糯糯自取灭亡，自己甚至都。不算违背誓言。

    “那咱们就从哭沼开始，我亲自为你开道。”大帝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像一个可靠的长者。

    有血狱大帝开道，路上清静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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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沼在血狱的东北角，表面上是一片暗红色的沼泽，实际上是由无数恶灵的怨念凝结而成。

    沼泽表面不断冒出血色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会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这就是“哭沼”名字的由来。

    糯糯站在沼泽边上，深吸一口气。

    “圣光之源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存在，是为了被用掉。”她在心里默念着古籍上的那句话，然后把无字书翻到第一页，双手捧在胸前。

    “圣光光，我们开始吧。”她闭上眼睛，胸口的圣光猛地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洋洋的亮度，而是一种刺目的、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绽放。金白色的光芒从她胸口涌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像树根一样扎入哭沼的深处。

    沼泽瞬间沸腾了。

    那些血色的气泡疯狂地涌出，恶灵的啼哭声变成了尖叫。

    不是那种痛苦的尖叫，而是惊讶和欢喜。像是一个在黑暗中待了一辈子的人，忽然被阳光照到了脸上，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该高兴。

    厉渊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挡在糯糯身前，但他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沼泽表面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戾气，在接触到圣光的一瞬间，像冰雪遇到春风，安静地融化了。

    暗红色的雾气变成了淡金色的薄纱，恶灵的啼哭声变成了低沉的、含混的呢喃，他们分明在说：“好暖和，好舒服啊”

    血狱大帝站在远处，竖瞳紧紧盯着糯糯的背影，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嵌入了掌心。

    圣光之源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拥有了这样的力量，就能吸收厉渊的四种力量，再加上自己强大的黑暗之力，三界之内便没有对手了。

    她他几乎要忍不住，现在就想冲上去，把她的圣光光一口一口地吸干。

    但他忍住了，且不说厉渊就在旁边，如此旺盛的圣光之力，他不一定消化得了。

    时机还不成熟，他必须等。等到她点完七个圣光落点，圣光消耗到只剩最后一缕的时候才能动手。

    “大帝，你在想什么？”察觉到大帝神色异样，厉渊忽然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

    大帝立刻换上一副欣慰的表情，眼眶甚至微微泛红：“三万年了，血狱终于见到了光，厉渊，老夫谢谢你，谢谢你把这个孩子带到了这里，谢谢你让这里的恶灵得到解脱。”

    “该谢的是糯糯。”厉渊的目光始终落在糯糯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

    他内心比谁都激动，血狱终于不用再是一片黑暗了。

    糯糯在哭沼呆了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缕戾气被转化为淡金色的薄纱后，糯糯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开心地笑了，

    “现在的哭沼真美。”

    她的脸色比之前白了一点，胸口的圣光也暗了一些，这细微的变化，厉渊发现了，血狱大帝也发现了。

    “下一个地方。”糯糯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依然轻快，“怨渊在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