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厉渊声嘶力竭地喊着，可是他越愤怒反抗，消耗得就越快。

    

    想要替糯糯挡住那记攻击，却只是徒劳。

    

    血狱大帝这一掌灵力过去，糯糯必然灰飞烟灭了。

    

    就在厉渊绝望之时，忽然有一阵风吹过。

    

    在厉渊铜墙铁壁般的房子里，突然来了一阵风，这阵风更血狱的腥臭的风不一样，它是温暖干净的，带着勃勃生机。

    

    血狱大帝的动作僵住了，屋外，被圣光净化过的天空变得更明亮了，屋外金光乍现。

    

    原来是糯糯留下的七处圣光落点在同一时刻汇聚了起来。

    

    七道光柱在无归坟的上空交汇，光芒在交汇点凝聚、旋转、压缩，形成一个巨大的、金白色的光球，直直地飞到了厉渊的居所，缓缓落在糯糯身上。

    

    血狱大帝使出去的那一掌被加倍弹了回来，直中他的心脏。

    

    血狱大帝被击退了好几一步，体内那四股刚刚融合的力量，在感应到那团光球的瞬间，同时发出了恐惧的震颤。魔气在退缩，血煞在尖叫，佛光在挣扎，只有神魂不一样，它像是见到了故人，竟然想要脱体而出，向那团光球飞去。

    

    大帝猛地攥紧拳头，强行压制住体内暴动的力量。

    

    “不可能，她的能量已经用尽了，不可能还有余力。”

    

    话害没有说完，糯糯就睁开了眼睛。

    

    只是这双眼睛跟糯糯之前的不一样，她的双眼更加明亮，瞳孔是温和的金白色。

    

    她的目光温和而深邃，像是一条星河的光。星河中有日出日落，有潮起潮落，有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有老人在夕阳下合上双眼的最后一息。

    

    她缓缓站了起来，接着，她的身体像是一朵缓缓绽放的花，从地面上升起，双脚离地三寸，悬浮在半空中。她的头发无风自舞，发梢泛着淡金色的光芒，每一根发丝都像是一缕被凝固的阳光。

    

    她身上的衣服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件鹅黄色衣衫，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流光溢彩的长裙。

    

    裙身上光波在缓缓流动，金白、暖黄、淡金到纯白，每一秒都在变化，每一秒都不同，但每一种颜色都舒服得让人想闭上眼感受这份惬意。

    

    糯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深处有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那火焰的颜色比金色更深，比白色更暖，像是天地间第一个善念诞生时的那一瞬间，被凝固成了永恒。

    

    无字书从荷包里飞了起来，它没有翻页，整本书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糯糯的胸口，糯糯整个人都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糯糯头上出现了一个红色印记，像火、像水又像风。

    

    血狱大帝瞪大了眼睛，他认出了那个印记，三万年之前，他被放逐到血狱之时见过那个印记，那是神女的印记。

    

    “你是神女转世？”血狱大帝的声音露出了恐惧，他双腿发软，强撑着站在糯糯面前。

    

    糯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血狱大帝的身体像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一样，膝盖猛地弯了下去。他体内那四股从厉渊身上抽来的力量疯狂挣扎，想要回到它们真正的主人那里去。

    

    血狱大帝咬紧牙关，硬撑着没有跪下。他的双腿在剧烈颤抖，青筋从额头上暴起，体内的暗绿色灵力疯狂运转，拼尽全力抵御那股无形的压力。

    

    “我已经融合了五重力量，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神女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轻轻一握。

    

    七道光柱同时收束，汇聚到她掌心，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那个拥有可以照亮整个血狱力量光球，在神女手中，安静得像一颗熟睡的蛋。

    

    她看着掌心的光球，眼神温柔无比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血狱大帝。

    

    没有像血狱大帝预判的那样扔出光球，也没有施展任何攻击。

    

    她只是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话，“三万年了，你累了吧？”

    

    血狱大帝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神女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审判，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温柔。

    

    大帝的嘴唇开始发抖，他才不要这种虚无缥缈的关心和理解。

    

    “少在那里假仁假义，当初不是你把我丢在神憎鬼厌血狱的吗？”血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三万年的孤独，三万年的恨，三万年的被遗忘，他的恨意只多不少。

    

    神女没有说话，她翻动着掌心的光球。光球像一朵花一样缓缓绽开。

    

    随着光球的绽开，上方开始映出画面。

    

    三万年之前，血狱不是血狱，是一个叫初界的地方，那里有山川河流，有草木生灵，有一群最早诞生在宇宙中的生灵，它们不是神，也不是人，它们是初民，他们在初界幸福地生活着。

    

    是血狱大帝的怨念让初界一点点变暗，他修炼禁术，开始疯狂蚕食初民，最后整个初界变成了血狱。

    

    “你还觉得自己无辜吗，三万年了，你还走不出心里的魔障，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阿雪，是时候放下了。”

    

    神女的声音依旧温柔，血狱大帝却不寒而栗，因为神女拈起了那朵光花，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血狱大帝。

    

    “你杀不了我，我苦修了三万年。”血狱大帝声嘶力竭地喊着，语气里满是恐怖。

    

    “为什么厉渊天生就能拥有四种力量，我苦苦修行，你要将我逐出三界，我恨你们。”

    

    “冥顽不灵。”神钕手指一弹，花朵就朝着血狱大帝飞来。

    

    血狱大帝的身体猛地一震，体内那四股从厉渊身上抽来的力量，在同一瞬间被光花清洗了一遍。

    

    魔气中的戾气被剥离，血煞中的杀意被净化，佛光中的执念被抚平，神魂中的创伤被愈合。四种力量不再相互撕咬，而是在光花的牵引下，缓缓从他体内流出，朝着只胜一抹残影的厉渊飞去。

    

    “不，不要，那是我的。”血狱大帝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

    

    厉渊刚恢复形态，就看见狼狈不堪的血狱大帝和神圣无比的神女。

    

    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厉渊就跪了下去，虔诚无比。

    

    “厉渊，千年的淬炼你已经成长不少，我已经将四种力量净化过了，以后它们会相安无事，初界已经恢复如初，你就是这片时空的新主人。”

    

    神女说完，厉渊磕头不止，神女，厉渊眼盲心瞎，认贼作父，实在不敢担此重任，求神女另请高明。

    

    神女笑了，“你心地善良才拯救了初界，相信以后你能明辨善恶，我去了。”

    

    说完，金光散尽，神女渐渐消失，最后变成了小小一只，落到了厉渊手里。

    

    厉渊抱着那个小人儿喜极而泣，“糯糯，你还在，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