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在大多数权贵眼中,如同草芥,如此战乱之年,更加如此。
柳云鬃虽有水战大胜之功,然两次不战而逃,抛弃百姓,乃至为了军队权贵优先撤退而屠杀数千百姓,过大于功,之所以如今安然无恙,是其毕竟有从龙之功,朝廷可用之人不多,再有璇州一众权贵的袒护,不战而逃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那些百姓,死了也就死了,甚至在史书上,都不会留下一个字。
文莺强压怒意,入了盆地,与这些山民打着招呼。
盆地底部有一处清潭,不多的平地上被开垦出一些田地,还种着粮食。当山民知晓这些官军并无恶意后,便出了房屋,有些胆大的直接与文莺麾下士卒攀谈起来,来了解外面的状况。
这里还颇有一些世外桃源的意思。文莺还是很喜欢这里的,头人端上了一些清水与野果招待文莺,文莺也不白吃,从怀中摸出一些碎银放在桌上。
头人姓吴,连呼不敢。文莺笑笑,“吴老哥收着,主要此番出来寻找白澈,不曾带银两,身上就这么些,山中艰苦,算是文某进一点心意。”
“少将军真乃仁慈之人,多谢少将军。”
“老哥可知白澈在哪里?”
“白澈此人貌似有多处据点,居无定所,手下人不多,小人惭愧,并不知此人具体位置,此人听闻曾出现于南山中部,也在东山南部出现过,幽人斥候也寻过此人数次,除了死了不少人外,皆未成功。”
“哦?那南山其它遗民的位置吴老哥知晓么?”
“这。。。。。。?”头人听到此言,有些不好开口。
“放心,文某不是要打听这些寨子的位置,若你等不愿下山从民,自可于山中生活,这里如同世外桃源,也是不错的,文某并不会干预,其余寨子更是如此。”
“将军见谅,这些寨子的位置确实都是秘密,以防官府围剿。”
“那你便是知晓了,无妨,无需告诉我这些寨子的位置,我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想知晓白澈更多的消息。”
“能让少将军不远数百里前来招募,真是此人的福气,小人有个主意,可以引出白澈。”
“哦?你说。”
。。。。。。
文莺众人只坐了一个时辰,便离开盆地,临走前,文莺告诉头人,若想下山从民,以后可以派人去权州城外禁军大营寻我,我在西疆有些关系,那里地广人稀,有我的照应,你等绝对会有官府分到的土地耕种,不会受权贵欺辱。
头人千恩万谢过文莺后,为文莺补充了清水与干粮后,文莺便离开了此处。
随后,文莺向南山中部行进,一路上到处高喊官府赦免白澈的话语,文莺也发现了一些山民,应许是其它寨子的。但文莺也装作没看见。
那些山民听闻是寻白澈,与自己无关,看着这十几个人全副武装,不是善茬,也便没有主动生事,并未袭击文莺众人。
这便是那山民想出的办法,主动散播出消息,那些其它寨子的山民也会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引起白澈注意,让其主动现身。
一连喊了四日,也不见丝毫动静,薛山驱虫的药膏也快用完,用完后,众人便会有被蚊虫叮咬中毒的可能性。张小勺可是看到不少从未见过的虫蛇,心惊肉跳。
众人的清水也喝完了,口干舌燥,到了今日,已然开始搜集清晨树叶上的露水。
众人在山中的第九日,文莺众人还是重复着呼喊着白澈的名字。干粮也快吃完了,众人开始靠着虫子、野果来充饥,还有一只射死的野兔。众人开始绝望,如此深山,大海捞针,如何寻找。
众人疲惫着走入一处树木茂密的半山腰处,扶着或靠着树干休息。此时,一阵风吹过,树叶呼呼作响。
忽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砰”一声,将文莺砸于地上,众人大惊,只见一个灰色身影,头上与身上还绑了不少树叶的男子踩住了文莺,将文莺按在地上,右手一把匕首顶在文莺的后颈上。
周围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拔出腰刀。
那男子还戴着兜帽,看不清样貌,只隐约看到双冰冷的眸子,一句冷冷的声音传来:“别动。”
男子的匕首挨住了文莺的后脖颈肌肤。众人立刻不敢再向前一步。
一阵寒意从后脖而入,文莺寒毛倒竖,毫无察觉,毫无征兆便被制服,只要这男子愿意,文莺当场便可送命,谁也救不了。
男子又冷冷道了句:“后面举弓的那位,劝你放下弓箭,只要你轻动,你看看上面。”
说的正是举弓瞄准这男子头颅的阿图鲁。
阿图鲁向上一看,上面的树木中伸出三把弓弩,正瞄着阿图鲁。阿图鲁咽了下口水。
文莺道:“你等都放下兵刃,无妨。”
萧逸众人缓缓放下兵刃,却依然保持着随时出刀的状态。
“你是何人?”男子问道。
“鬼卫军文莺。”
“嗯?奇袭东部草原的鬼将文莺?”
“正是。”
“不可能,堂堂禁军高官,来此荒山作甚?”
“你便是白澈吧,特来寻你。”
“你猜到我身份了。”
“能让我等毫无察觉,瞬间制服我的,除了你白澈,还有何人?”
“找我何事?”
“你也知晓了,我这多日一路高喊,特来赦免你等,让你等重见光明。”
“哼,巧言令色,莫不是朝廷派你围剿我等吧?”
“以白军侯之能,朝廷怎会只派十余人来剿你?”
“以赦免之由引我出来,趁机抓捕。”
“那你可冤枉我了,我怀中自有贪狼院的赦免文书,你可自查。”
男子迟疑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手从文莺怀中寻找。除了一份文书,还摸见了一块腰牌。
男子的右手短刃依然顶着文莺的后脖子,左手查看腰牌,精致的木纹腰牌,上面写着鬼卫军将军文莺。
男子声音变得有些惊讶,“你真是鬼将?”
“如假包换。”
男子皱皱眉,又翻看了文书,确实是赦免白澈的文书,鲜红的贪狼院大印盖在上面。
“贺锦被定了投效杨玄蓄意谋逆之罪?”
“正是,赦免你的死罪,自然需要给贺锦安一个罪无可恕的罪名。”
男子一阵沉默,“先跟我走,完后再说。”
随即,树上跳下同样灰衣绿叶的五人,拿出绳子就要绑了文莺,萧逸大惊:“你要做什么?”
文莺淡淡道:“无妨,他要是想杀我,早就杀了,你等不要轻举妄动。”
随后,绳子只绑了文莺,而其余人仅仅是被收缴了武器,在文莺的命令下,十一人乖乖被缴了械。
男子又一句冰冷的话语传来:“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