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文莺依然如此,派骑兵去骚扰,只不过此番骚扰的是偏南一点的陈县。
所谓的弩车阵地,其实是假的,弩车推下来容易,再推回去可就难了,只有丢弃毁掉。朝廷可没那么多弩车让文莺如此霍霍。不过火油坛都是真的。
文莺就是在赌,幽军不会进入谷口,冒着折损那么多数量异兽的代价来吃掉自己这区区几百人马。幽军果然不愿付出这个代价。
尽管文莺每次只派几百军出来挑衅,但只要幽军斥候进入谷口探查千竹关,毫不阻拦。将能摆上城头的人马全部派上去,鬼卫军的装扮与千竹关守军可不同,让你看。城内有多少人马,催烟的数量全部摆给你看。
故此,北线知晓生擒杜兰,让幽军感到万分耻辱的文莺率大军来此,不敢小瞧。幽军近日,还在向北线调动,以防文莺率军突袭枢州,欲将文莺死死堵在谷口,等待南线战事的胜利。
今日惹来的是陈县幽军守将阿弗尔,阿弗尔与蒙扎同样,不愿进入谷口,再次退军。
到了午后,文莺再次派骑兵骚然,而这次,惹来的是西霆城守将,北线主帅、大洞主奥克。
奥克率领三千幽军出现在谷口外,文莺一观,那奥克身材魁梧壮硕,在普遍比曌人矮小一点的幽人当中,属于十分高大显眼之人,和魏冉那“小山”一般的身躯有的一拼。
其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泥土般的红褐色,脑顶扎了一根脏脏的粗鞭,脑门十分突出,呈一个鼓包状,好似里面长了东西一般。身穿兽皮,外套森森骨甲,令人注意的是,此人脖上挂了一串骷髅项链,看上去有八九个小骷髅串在一起,大小如同成年男子的拳头般大小。坐下一头獠牙外伸的异变雌狮。
文莺问了问刘承殷那骷髅项链是何物?刘承殷回道:“大帅,那奥克战功虽不如扎古伦那么多,但此贼有一嗜好,便是喜吃婴儿,那些小骷髅,皆是咱曌人婴儿的头颅。”
言罢,文莺双眼通红,喃喃道:“好!此人我必杀之!”
就在两军对垒良久后,奥克忽然派出一头异兽上前试探。
曌军弩兵率先射出弩矢,很遗憾,没有一支命中眼睛。这下没办法了,曌军只能丢出火油坛,这次丢的早。那异兽看到火起,便制止了脚步,并未冲入火焰之中,只是在火墙之外来回踱步。
奥克见没有弩车射出,又派出两头异兽,而异兽同样,看到如此火墙,绝不往里冲。
不像前日,异兽都冲到火油坛射程之内,曌军才点的火。
如此,文莺也知晓了异兽这一特性。但随即一想,奥克如此试探,确实比那陈县、武县的两员幽将高明,想必奥克已经猜到了弩车阵地是假的。而曌人的火油坛并非绝对充实。
奥克的军队就在那里没了动静,静等火焰熄灭。
文莺长叹一口气,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在火墙消失前,撤入关内。
文莺走后,奥克冷笑一声道:“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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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将士们入关后,文莺便从军中寻到那位与自己长相有六七成相似的士卒代替自己留在千竹关,叮嘱其时不时带少量骑兵在幽人斥候面前晃一晃。自己的帅旗一直留在千竹关城头。
将鬼卫军的一部分将士和荧惑骑军的一部分将士留在关内。助刘承殷守关。
叮嘱刘、叶、王三将守好关隘,时刻不能懈怠。保持对幽军的骚扰,直接用骑兵骚扰即可,无需在谷口布阵。
十几日后,幽军很可能强攻千竹关,做好防备。那时,很可能是千竹关将士立功之时。
三将不解,幽军这么些年未曾攻打千竹,为何大帅说此番很有可能攻打,时间还有数。
文莺神秘一笑,“我只是说可能,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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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文莺带领一千鬼卫军将士,两千李毓的天权军,还有张辅的五百荧惑骑军悄悄离开千竹关,来到镇元桥处,登上水军战船。
三千多士卒登船花了很多时间,密密麻麻停泊着的战船上,泛出繁多灯火。
当文莺登上最大的这艘战船后,颇为感叹,这艘船属于大型楼船,是水军掌军将军,孙镋的帅船。
借着船上数不尽的灯笼一看,好家伙,船只甲板长约八十步,宽二十步,高九丈,甲板足可跑马。中部有三层船舱,如同一座豪宅般大小。甲板两侧装有弩车,三根粗壮桅杆,下层甲板还有一排密密麻麻的窗口,可以伸出船桨,一艘楼船,便可载人千员。
这是文莺迄今为止见到的最大战船。简直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城镇。尽管天曌并不怎么重视水军,但也掩盖不了曌人无与伦比的智慧与造诣。
其余船只,有五十步长短左右的斗舰,还有十步到二十步长短的走舸。
大小几十条船停在江岸之上接应登船的曌军。
这便是文莺的计划,明着兵进枢州,吸引了北线大量幽军,其实要借助水军的力量顺江南下。
有水军士卒引着文莺向前走,文莺看到迎面走来二十多人,其中簇拥一将,年近五十。身材不高,却神采奕奕。
此人正是水军统帅,镇江将军孙镋。
文莺虽未谋面但一看那阵势与身上甲胄便猜出来了,老远便拱起手来,走到近前直接躬身一拜,“晚辈文莺见过镇江将军!”
孙镋笑容满面,扶起文莺双臂,“贤侄,你穿开裆裤时伯父可抱过你,一晃二十余年了,再见已是禁军将领了,好小子!”
之所以文莺称呼其为伯父,就是因为文莺的爹出身水军,伍昇曾言,当今水军统帅当年跟文渊那是一条船上混出来的兄弟。
二人那时都还是水军中层将领,后来文渊在一次护送皇商去雪国的海上遭遇风暴,全军覆没,至此没了消息。水军将官都以为文渊死了,但三年后,文渊随着一支前往雪国的商船回到天曌,手中抱着还是婴儿的文莺。
故此,那时的文莺确实被孙镋抱过,当然,文莺不可能记得。
文渊回来后,便闷闷不乐,有人说他是为了全军覆没的袍泽所自责,毕竟他是唯一幸存者。有人说在海难后,他被一海外荒岛的土着女子所救,二人由此生情,诞下文莺,但文莺出世不久,那女子便因产后虚弱而死。文渊内疚万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文渊从军中辞呈,回到老家归隐。
孙镋继续在水军任职,经过漫长的岁月,有了功劳与资历,孙镋逐渐高升,最后执掌水军,成为水军最高统帅,镇江将军,三品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