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注意到一个细节——
公司最大的债主,是一家叫“太平洋资本”的投资基金。
而这家基金,最近在大量减持科技股。
她立即给在美国的同学发了封邮件,请他们帮忙打听“太平洋资本”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回复来了。
“太平洋资本”确实在清仓科技股,而且动作很快。
市场上传言,他们的首席经济学家判断互联网泡沫将在六个月内破裂。
何雨水心里一紧。
连专业的投资基金都在跑了,说明情况真的不妙。
她立即给阎埠贵打了电话。
“阎叔,我得到新情报。‘无线未来’的主要股东在减持,这可能加速其股价下跌。我建议,我们的减持动作要更快。”
“明白了。”阎埠贵说,“我马上安排。”
挂掉电话,何雨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心里既有压力,也有兴奋。
这是她的第一场实战。
虽然只是预警和建议,但她的分析,将直接影响一家大型企业的投资决策,影响数亿资金的去向。
这种责任感,让她既紧张,又充满力量。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在这个充满机遇也充满风险的市场里,她的所学所长,将真正发挥作用。
而她,准备好了。
用智慧守护企业的财富,用远见规避市场的风险,用所学回报这片养育她的土地。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使命。
在这个千禧之交的夏天,何雨水站在北京的高楼里,看着这座古老而又崭新的城市,心里涌起一个清晰的念头:
属于他们的时代,真的来了。
而他们,将用智慧和担当,写下这个时代最精彩的篇章。
…………
2000年9月,纳斯达克的走势开始变得诡异。
前三个月还气势如虹的指数,进入九月后,像是喝醉了的醉汉,走一步退两步。
今天大涨百分之三,明天就暴跌百分之五,波动剧烈得让所有投资者心惊肉跳。
“振华”投资部的办公室里,王明盯着电脑屏幕,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负责的几只互联网股票,这个月已经跌了百分之二十。
而就在三个月前,他还在董事会上坚持认为何雨水的预警太早,会错过牛市最后的盛宴。
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王经理,‘东方网’又跌了百分之八。”助手小声汇报,“我们要不要……补点仓?现在价格比我们减持时低了百分之三十。”
王明看着那条几乎垂直向下的曲线,咬了咬牙:“不,再等等。”
他想起何雨水上周在分析会上的话:
“下跌过程中的反弹,往往是最危险的诱惑。就像从山顶滚落的石头,中途可能会撞到树梢停一下,但最终的方向还是向下。”
当时他觉得这是书生之见,现在才知道,那是血的教训。
“通知交易员,继续减持。”王明终于说,“把剩下的仓位,再清掉一半。”
“可是……”助手犹豫,“万一反弹呢?”
“没有万一。”王明苦笑,“何博士说得对,这次不一样。你看成交量,下跌时放量,反弹时缩量,这是典型的出货特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错了。何博士是对的。”
就在“振华”加速减持的同时,大洋彼岸的华尔街,恐慌正在蔓延。
十月初,一家曾经风光无限的互联网公司“梦想在线”发布财报,亏损额远超预期。
第二天,股价暴跌百分之四十二。
这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电商之星”、“虚拟社区”、“数字娱乐”……
一家又一家互联网公司发布糟糕的财报,股价一泻千里。
纳斯达克指数在十月一个月内,跌了百分之二十五。
而这,还只是开始。
北京,“振华”总部会议室。
何雨水指着投影上的数据:
“各位,泡沫破裂已经确认。纳斯达克指数从最高点的5132点,跌到现在的3850点,跌幅百分之二十五。但这只是第一波下跌。”
她切换图表:
“根据历史经验,泡沫破裂通常有三波下跌。第一波是恐慌性抛售,第二波是反弹后的阴跌,第三波是最后的绝望性杀跌。”
“我们很幸运,在第一波下跌前,已经减持了百分之七十的高风险仓位。现在回笼的资金,是宝贵的弹药。”
阎埠贵问:“雨水,依你看,底部大概在哪里?”
何雨水调出模型预测:
“我的模型显示,纳斯达克指数的合理估值应该在2500点到2800点之间。也就是说,还有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三十五的下跌空间。”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跌这么多?”一位董事惊呼。
“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何雨水冷静地说,
“因为泡沫越大,破裂越狠。而且这次泡沫,是有史以来最大的科技股泡沫。”
她顿了顿:“但危机危机,危中有机。大跌之后,优质公司的股价会被严重低估。那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阎解放问:“雨水,你之前提到的那几家公司,现在情况怎么样?”
何雨水调出数据:“‘无线未来’从最高的每股三十二美元,跌到现在的九美元。‘数据之眼’从四十五美元跌到十二美元。而且还在跌。”
她看向阎解睇:“解睇姐,技术评估有结果了吗?”
阎解睇点头:“我和团队详细分析了这两家公司的技术。结论是:技术是真实的,而且有很高的价值。”
“特别是‘无线未来’的3G多址接入技术,如果和我们正在研发的移动通信系统结合,可以大幅提升频谱效率。”
“不过,”她补充道,“这两家公司现在都面临严重的财务危机。‘无线未来’下个月有一笔两千万美元的债务到期,如果还不上,可能破产。”
阎埠贵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我们的机会来了?”
“是的。”何雨水点头,“但我们需要耐心。等它们跌到足够低的价格,等它们的财务危机最严重的时候,再出手。”
“那时候,我们可以用最低的价格,买到最优质的技术。”
王明突然站起来,向何雨水深深鞠了一躬:
“何博士,对不起。之前是我目光短浅,差点让公司蒙受巨大损失。谢谢您的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