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的秋天,北京的银杏叶开始泛黄。
阎埠贵站在“振华”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透过落地窗看着长安街上的车流。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财报,眉头紧锁。
“阎总,第三季度的营收增长放缓了。”
财务总监站在办公桌前,声音里透着担忧,
“主要是海外市场,受米国互联网泡沫破裂的影响,订单减少了30%。”
阎埠贵放下财报,走到世界地图前。
地图上,用红色图钉标注着“振华”的海外办事处和主要市场。
米国、欧洲、东南亚……密密麻麻。
但此刻,这些红点在他眼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互联网泡沫破裂了。
从去年三月纳斯达克指数达到5048点的顶峰,到今年九月跌至1100点,一年多时间,市值蒸发了五分之四。
无数.公司倒闭,投资者血本无归。
这场源自归谷的金融危机,正在席卷全球。
而“振华”,作为中国最早出海的信息技术企业之一,首当其冲。
“我们的主要客户,很多是归谷的创业公司。”
财务总监继续说,
“他们融不到资,就砍预算。已经签的订单,有的要求延期交付,有的直接违约。”
“违约的怎么处理?”
“法务部在跟进,但……”
财务总监欲言又止。
“但什么?”
“但有些公司已经破产了,追偿很难。”
阎埠贵沉默了一会儿,问:“国内业务呢?”
“国内还在增长,但增速也在放缓。”
财务总监翻开另一份文件,
“政府、金融、教育这些传统市场基本稳定,但新兴的互联网企业客户,需求明显下降。”
“好,我知道了。”阎埠贵摆摆手,“你先去忙,让我想想。”
财务总监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阎埠贵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的界面自动浮现——那是“有限未来推演”的功能。
自从两年前解锁这个功能后,他只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因为每次使用都要消耗大量的“愿力”。
但此刻,他需要预判。
“推演主题:互联网泡沫破裂对“振华”的长期影响”
“消耗愿力:500点”
“开始推演……”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
纳斯达克指数持续下跌,直到2002年十月才触底……
米国经济进入衰退,波及全球……
中国出口受挫,但内需市场开始发力……
2003年后,互联网行业洗牌完成,幸存者成为巨头……
移动通信、宽带网络、企业信息化,成为新的增长点……
“推演结果:短期阵痛,长期利好。建议:收缩海外高风险业务,深耕国内市场,布局下一代技术,伺机收购优质资产。”
画面消失,阎埠贵睁开眼睛。
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推演功能对精神的消耗很大。
但心里有了底。
他按下内部电话:“通知所有副总裁以上高管,一小时后开会。另外,请何雨水研究员也参加。”
一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气氛有些凝重。
在座的都知道了第三季度的数据,脸上写着担忧。
阎埠贵最后一个走进来。
他换了件深灰色的夹克,看上去很随意,但眼神锐利。
“各位,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他开门见山,
“互联网泡沫破裂,我们受到影响。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有人不解地抬起头。
“坏在短期业绩下滑,好在泡沫挤掉了,市场回归理性。”
阎埠贵说,
“那些靠讲故事融钱的公司倒了,但真正的需求还在——企业要信息化,政府要电子化,个人要上网。这些需求,不会因为泡沫破裂就消失。”
他调出PPT:
“所以,我们的策略要调整。”
屏幕上出现四个字:守、攻、转、收。
“守,守住基本盘。”
阎埠贵说,
“政府、金融、教育、能源,这些关系国计民生的领域,信息化需求是刚性的。我们要加强服务,加深合作。”
“攻,进攻新蓝海。”
他切换下一页,
“移动通信、宽带网络、企业级软件。泡沫破裂后,这些领域会迎来真正的爆发。解放,”
阎解放抬起头。
“你负责的通信事业部,要加快3G预研。我判断,最多三年,中国就会发3G牌照。我们要做好准备。”
“明白。”解放点头。
“转,转型服务商。”
阎埠贵继续说,
“从卖硬件,到卖解决方案。客户要的不是服务器,是数据处理能力;要的不是交换机,是网络畅通。我们要转变思维,做服务,做运维。”
“收,收购优质资产。”
他最后说,
“泡沫破裂,很多有技术但缺资金的公司会撑不住。这是收购的好时机。”
他看向何雨水:
“雨水,你是研究宏观经济的。这件事,你来牵头。”
何雨水今天穿了身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显得干练。
她点点头:
“阎老师,我已经在做准备。初步筛选了十几家米国公司,主要集中在无线通信、网络安全、企业软件领域。这些公司技术不错,但资金链紧张。”
“好。”阎埠贵说,“你组织一个团队,尽快去米国实地考察。解放派几个技术专家配合你,评估技术价值。”
他环视全场:
“各位,危机危机,危中有机。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我们抓住机会打开了东南亚市场。这次,我们要抓住机会,实现技术升级。”
“但阎总,”
一位负责海外业务的副总裁开口,
“米国现在经济不好,排外情绪可能抬头。我们去收购,会不会遇到政治阻力?”
“会。”
阎埠贵很肯定,
“所以我们要讲究策略。第一,不碰敏感领域;第二,尽量和当地资本合作;第三,承诺保留研发团队,创造就业。”
他顿了顿:
“另外,雨阳会帮忙。”
提到何雨阳,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这位年轻的外交官,去年刚和阎解睇结婚,现在在外交部国际经济司工作,专门负责中米经贸事务。
有他在,很多事好办得多。
“今天的会就到这儿。”
阎埠贵站起身,
“各部门按照新策略调整工作。记住,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沉住气。熬过去,就是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