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春天,北京。
“振华”芯片研发中心。
解睇站在实验室里,看着那台巨大的测试设备,心跳得很快。
今天是第四次流片测试的日子。
如果成功,“攀登计划”的第一个里程碑就算达成了。
如果失败……
她不敢想。
“阎院长,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了。”工程师小李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可以开始了吗?”
解睇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上午九点整。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开始吧。”
小李回到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机器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大屏幕上,数据开始跳动。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解睇的手心全是汗。
三年了。
从接手这个项目到现在,整整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多少次失败,多少次重来,多少次彻夜不眠。
她曾经在凌晨三点,抱着哭闹的安安,一边哄一边看设计文档。
她曾经在会议室里,和团队争论到面红耳赤,最后达成共识。
她曾经在出差途中,接到老陈的电话,说第三次流片又失败了,那一刻她站在机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第一次感到绝望。
但她没有放弃。
因为她知道,这个芯片,不只是“振华”的芯片,是国家的芯片。
“攀登计划”投入了几十亿,全国几百名顶尖工程师在攻关。如果她这里失败了,整个计划都要受影响。
她不能失败。
屏幕上,数据在继续跳动。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突然,小李激动地喊起来:“功耗曲线出来了!”
解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向屏幕。
功耗曲线平缓地延伸着,最后定格在一个数值上。
功耗,比设计指标低2%。
紧接着,性能曲线也出来了。
性能,比设计指标高5%。
实验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片欢呼。
“成功了!”
“我们做到了!”
“太棒了!”
小李跳起来,和旁边的同事抱在一起。
有人在抹眼泪,有人在打电话报喜,有人冲过来想拥抱解睇,又不好意思地停住。
解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三年了。
终于,成功了。
她想起老陈在医院里握着她的手,说“阎院长,拜托您了”。
她想起何雨阳临走前的那个夜晚,他说“我们各自为战,顶峰相见”。
她想起安安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她正对着电脑看设计图,头都没抬。
她想起父亲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解睇,你一定行。”
现在,她做到了。
“阎院长,”小李走过来,声音有些哽咽,“您……您说两句吧。”
解睇擦了擦眼泪,看着这些和她一起熬了三年的年轻人。
“谢谢大家。”她说,声音有些沙哑,“这个芯片,是大家一起做出来的。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她顿了顿:“但今天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量产,还有应用,还有下一代。路还很长。”
“但我们不怕。”小李说,“最难的时候,都过来了。”
解睇点点头,笑了。
是啊,最难的时候,都过来了。
剩下的路,再难,也难不过这三年的日夜。
她拿出手机,给何雨阳发信息:
“芯片成功了。等你回来。”
几秒后,何雨阳回复:
“我下个月回来。带埃塞俄比亚的咖啡给你。还有,我要亲口对你说,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解睇看着那条信息,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一个月后,首都国际机场。
何雨阳推着行李箱,从到达口走出来。
他瘦了,黑了,但眼睛更亮了。
接机的人群里,他一眼就看到了解睇。
她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米色风衣,头发比一年前长了些,眼角的细纹多了些,但笑容还是那么温暖。
怀里,抱着安安。
安安一岁多了,会认人了。
看到何雨阳,他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
何雨阳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他们母子俩。
“回来了。”他说。
“回来了。”解睇说。
千言万语,都在这两个字里。
回家的路上,安安在车上睡着了。
解睇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雨阳,你瘦了。”
“你也瘦了。”何雨阳握住她的手,“辛苦了。”
“不辛苦。”解睇摇摇头,“值得。”
她顿了顿:“你知道吗,芯片量产的消息传出去后,好多单位都来联系。航天、军工、通信……都说要第一批采购。”
何雨阳笑了:“那咱们以后,是不是要发大财了?”
“发财?”解睇也笑了,“发什么财?价格定得低低的,让大家都用得起。”
“这才是我认识的解睇。”何雨阳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北京的阳光正好。
这座城市,还是那么熟悉。
但一切,又好像不一样了。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做成了。
芯片,成了。
项目,拿下了。
家,团圆了。
晚上,四合院记忆馆里,又是一场热闹的聚会。
傻柱做了满满一桌菜,秦淮茹帮忙张罗,刘光天兄弟带着酒来了,连许大茂都来了。
易中海坐在轮椅上,精神比去年差了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雨阳回来了?”他问。
“回来了,一大爷。”何雨阳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我从埃塞俄比亚给您带了咖啡,您尝尝?”
“咖啡?”易中海摆摆手,“不喝那洋玩意儿。我就爱喝咱们的茶。”
何雨阳笑了:“那我给您泡茶。”
三大妈在厨房里忙活着,阎埠贵在旁边帮忙剥蒜。
“老头子,你别在这儿碍事。”三大妈赶他,“去外面陪着孩子们。”
“我这不是帮你吗?”阎埠贵笑。
“帮什么帮,你剥的蒜大小不一,一会儿怎么切?”
老两口拌着嘴,但脸上都是笑。
饭桌上,大家围坐在一起。
承志已经上初中了,坐在妈妈李晓兰旁边,个子蹿了一大截,说话也开始变声了。
“承志,学习怎么样?”何雨阳问。
“还行吧。”承志挠挠头,“数学有点难。”
“数学难?”何雨阳笑,“你爷爷可是数学老师,让你爷爷给你补课。”
阎埠贵在旁边说:“补什么课?他自己能学会。”
承志吐吐舌头,不敢接话。
安安坐在婴儿椅里,小手挥舞着,咿咿呀呀地叫。
解睇给他喂饭,他吃得满脸都是。
刘光天看着安安,感慨道:
“时间真快啊。我记得刚进院子的时候,还是个小屁孩。现在,咱们都有孩子了。”
“可不是。”刘光福说,“那时候咱们天天在院子里瞎混,偷鸡摸狗,游手好闲。现在想想,真丢人。”
“知道丢人就好。”傻柱端着菜过来,“以后好好干,别给院子里丢脸。”
刘光天笑:“柱子叔,我们早就不丢脸了。现在是给院子里争光。”
“对对对,争光。”傻柱也笑了。
许大茂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但脸上也带着笑。
于莉坐在他旁边,偶尔给他夹菜。
这些年,许大茂变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算计,不再像以前那样嫉妒。
偶尔还会犯点小错,但阎埠贵每次都会拉他一把。
他欠这个院子,欠得太多了。
夜深了,客人散去。
阎埠贵和三大妈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回到屋里。
“老头子,今天真高兴。”三大妈说。
“是啊。”阎埠贵点点头,“看着孩子们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瑞华,你说,咱们这辈子,值不值?”
三大妈靠在他肩上:“值。太值了。”
窗外,月亮很圆。
老槐树的影子斑驳。
这个院子,这些人,这段历史。
都在月光下,静静地流淌。
而他们,很荣幸,是这一切的见证者和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