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孤鸿子的身形化作玄色流光,破开襄阳城上空的血火硝烟,直扑汉水主战船的那一刻,整个天地仿佛都陷入了一瞬的死寂。
前一刻还震耳欲聋的马蹄嘶吼、喊杀震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只剩下汉水奔腾的浪涛声,和风吹过城头旌旗的猎猎响动。
城头豁口处,杨逍握着弯刀的手微微一顿,桀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然;水门之上,玉衡白衣微动,清冷的指尖顺着汉水的暗流轻轻一引,早已与她道心相融的太阴道力,瞬间铺开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南门裂缝前,清璃握着冰魄剑的手紧了紧,原本因失血而泛白的脸颊,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那是信念燃起的光。
旷野之上,数十万蒙元大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嘶吼。阿术手中的马刀高高举起,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道正在黯淡下去的无形壁垒,如同盯着猎物的饿狼,嘶吼声撕裂了长空:“妖道走了!壁垒要破了!给我冲!屠城三日!凡先登城者,封千户!赏万金!”
马蹄声再次炸响,如同万千惊雷滚过旷野,数十万蒙元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那道已经出现了细微裂痕的壁垒,狠狠冲了过来。每一次冲撞,都让整个襄阳城的城墙微微颤抖,城头的砖石簌簌落下,守军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兵器的手,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他们的家人都在城内,他们的根都在这座城里,可他们更清楚,那道壁垒,是孤鸿子用自身道基撑起来的,如今孤鸿子离开,这壁垒,还能撑多久?
就在军心即将溃散的那一刻,一道温和却带着千钧之力的声音,缓缓从城墙根下传来,穿透了漫天的喊杀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守军的耳中。
“各位英雄,稍安勿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一直盘膝坐在城墙根下的青衫道人,缓缓站起了身。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年纪,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一股冲淡平和的气度,正是年少的张君宝,也就是日后名震天下的张三丰。
他缓缓走到城头豁口的边缘,目光扫过城下黑压压的蒙元大军,又扫过身边神色慌乱的守军,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孤道长的道,从来不是一人独撑天地,而是万众一心,同尘合道。这壁垒,不是他一个人的,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是这座城里,每一个想要活下去,想要守住家园的人的。”
他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冰冷的城墙砖石之上,一股温润圆转的内力,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涌入了城墙之中。那股内力,没有孤鸿子剑意的磅礴霸道,也没有杨逍劲力的桀骜诡异,却如同春日的流水,润物无声,顺着城墙的每一道缝隙,缓缓蔓延开来,与那道无形壁垒之中的众生念力,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原本正在黯淡闪烁的壁垒,竟在这一刻,重新亮起了温润的光芒,那些细密的裂痕,也缓缓愈合了几分。
张君宝的目光,落在了身边一个满脸是血、浑身颤抖的年轻守军身上,温和一笑:“小兄弟,你握紧手中的刀,想着你身后的爹娘,想着你要守住的家,把你的力气,顺着城墙送出去,试试?”
那年轻守军愣了愣,看着张君宝温和的眼神,咬了咬牙,学着他的样子,把手中的单刀按在了城墙之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了城内茅草屋里,等着他回去的娘亲,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体内仅存的内力,送进了城墙之中。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内力,顺着城墙,汇入了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之中,而那股力量,也反过来,有一丝温润的气息,涌入了他的经脉,驱散了他的疲惫,让他原本酸软的手臂,重新充满了力气。
“我……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他激动地嘶吼起来。
周围的守军见状,纷纷效仿,一个个把手中的兵器按在了城墙之上,闭上眼,想着自己要守护的人,把体内的内力,哪怕只是一丝一毫,都尽数送入了城墙之中。
一百人,两百人,五百人……整个襄阳城头的数千守军,甚至连城内的百姓,都纷纷走出家门,把手按在了自家房屋的墙壁上,按在了脚下的土地上,把自己的守护之志,把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尽数送入了地脉之中。
他们或许不会武功,或许手无寸铁,可他们想要活下去,想要守住家园的念头,却是一模一样的。
无数道细微的力量,顺着地脉,顺着城墙,顺着水脉,尽数汇入了那道无形的壁垒之中。原本已经快要黯淡下去的壁垒,此刻竟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光罩,牢牢地护住了整个襄阳城,任凭数十万蒙元大军如何冲撞,都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叮!宿主天人同尘之境契合度提升至46%,众生念力与自身剑意融合度突破70%,护生壁垒依托众生念力,维持时间延长至一炷半香。”
识海中的系统提示音一闪而逝,正在半空之中极速穿行的孤鸿子,心神没有半分波澜。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襄阳城之中,那无数道汇聚在一起的守护之志,如同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与他的纯阳剑意,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他之前以为,天人同尘,是他用自己的道,去唤醒众生的道,去加持众生的力量。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天人同尘的真谛,从来不是单向的给予,而是双向的奔赴,是众生的力量,反过来成就他的道。
他的护生道,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道,是这座城里,数十万军民,共同的道。
孤鸿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握着莲心剑的手,稳如磐石。他的身形,如同划破长空的惊鸿,在漫天的箭雨之中穿梭,那些密密麻麻的箭矢,还没靠近他的周身三尺,便被他周身流转的剑意,绞成了齑粉,纷纷落入了汉水之中。
两艘蒙元战船,调转船头,如同两头巨兽,朝着他狠狠撞了过来,船头上的蒙元士兵,纷纷挥舞着兵器,嘶吼着想要拦住他的去路。
孤鸿子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握着莲心剑的右手,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没有耀眼夺目的剑光,只有一道温润却无比磅礴的剑意,如同汉水奔腾的浪涛,轻轻扫过。
那两艘重达数千斤的战船,竟在这一道剑意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从船头到船尾,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船上的蒙元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同断裂的战船,一同坠入了冰冷的汉水之中,被奔腾的浪涛瞬间吞没。
转眼之间,孤鸿子便已经冲破了所有的阻拦,来到了刘整所在的主战船之前。
这艘主战船,是蒙元水军的旗舰,长达数十丈,船身包裹着厚厚的铁皮,船楼上布满了弓箭手,船舷两侧,是数十架重型弩箭,此刻,所有的弩箭,所有的弓箭,都已经对准了半空之中的孤鸿子,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船头之上,刘整穿着一身铁甲,三角眼中满是疯狂与恐惧,他死死盯着那道悬在半空之中的玄色身影,握着佩刀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之中。
他怎么也想不到,孤鸿子竟然真的敢离开旷野,敢孤身一人,闯到他的主战船前来。
他明明布下了天罗地网,明明算准了孤鸿子的所有软肋,明明把襄阳城逼入了四面楚歌的绝境,可为什么,每一次,这个妖道都能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反过来,把他逼入了绝境?
“孤鸿子!你敢过来!”刘整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沙哑扭曲,他猛地一挥手臂,嘶吼道,“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给我射死这个妖道!”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船楼上的数百名弓箭手,同时松开了弓弦,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黑云一般,朝着孤鸿子覆盖而去。船舷两侧的数十架重型弩箭,也同时发射,手臂粗细的弩箭,带着足以洞穿城墙的巨力,朝着孤鸿子狠狠射来。
可孤鸿子的身形,如同流光一般,在箭雨之中穿梭,所有的箭矢,所有的弩箭,都无法触碰到他的分毫。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锁定在船头的刘整身上,如同死神的目光,让刘整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挡不住的!都给我上!给我挡住他!”刘整彻底慌了,他猛地后退一步,嘶吼道。
随着他的嘶吼,三道身影,猛地从船舱之中窜了出来,如同三座铁塔一般,挡在了刘整的身前。
这三人,都穿着密宗的红色僧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脸上带着金刚怒目的纹路,周身的气机,如同山岳一般厚重磅礴,手中各握着一柄金刚杵,眼神冰冷地盯着半空之中的孤鸿子,周身的僧袍无风自动,一股刚猛霸道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为首的那名僧人,额头之上有一颗朱砂痣,看着孤鸿子,口中发出了如同洪钟一般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西域口音:“妖道!我等乃大元国师八思巴座下,三大金刚护法,奉国师之命,在此等候你多时了!你敢犯我大元军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这三人,乃是八思巴亲自调教的亲传弟子,修炼的是密宗至高无上的金刚不坏体神功,和密宗大手印,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刚猛无匹,乃是蒙元皇室的贴身护卫,这次刘整攻打襄阳,忽必烈特意派了他们三人前来,暗中保护刘整,就是为了防备孤鸿子的刺杀。
之前的数次大战,他们都一直藏在船舱之中,没有出手,就是为了等这一刻,等孤鸿子孤身一人,落入他们的包围圈之中,给孤鸿子致命一击。
“哦?八思巴的弟子?”孤鸿子的身形,缓缓落在了主战船的船头甲板之上,玄衣在汉水的狂风之中猎猎作响,握着莲心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清冷的目光,扫过三人,淡淡开口,“八思巴的密宗武学,倒是有几分门道,可惜,教出来的弟子,却只会给人当看门狗,实在是辱没了他的名头。”
“放肆!”为首的金刚护法怒喝一声,手中的金刚杵猛地一顿,整个船头的甲板,瞬间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一股刚猛霸道的劲力,顺着甲板,朝着孤鸿子狠狠冲了过来,“妖道!休要逞口舌之利!今日,我便让你尝尝,我密宗金刚大手印的厉害!”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动了。
三道身影,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孤鸿子狠狠扑了过来,手中的金刚杵,带着千钧之力,分作三个刁钻的角度,封死了孤鸿子所有闪避的路线。同时,三人的左掌,同时抬起,掌心泛起了一层耀眼的金光,密宗金刚大手印,同时催动到了极致,三股刚猛霸道的掌力,如同三座山岳一般,朝着孤鸿子狠狠压了过来。
这三人,配合默契无比,一同修炼数十年,早已心意相通,三人联手,劲力互补,刚猛无匹,就算是玄冥二老联手,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他们这一出手,便封死了孤鸿子所有的退路,逼他必须硬接他们三人联手的绝杀。
船头的空间狭小,根本没有多少闪避的余地,刘整看着这一幕,三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喜色,在他看来,孤鸿子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接下三大金刚护法联手的一击,今日,他必死无疑。
可孤鸿子的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刘整明明已经陷入了绝境,却还敢留在主战船之上,原来,他还有这样的底牌。
可惜,他找错了对手。
孤鸿子缓缓闭上了眼睛,识海之中,天人同尘之境彻底铺开,整个汉水的水流,整个战船的结构,三个金刚护法周身的气机流转,每一丝每一缕,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之中。
密宗的金刚不坏体,刚猛霸道,刀枪不入,可缺点也同样明显,需要气机凝聚于一处,一旦气机被打乱,金刚不坏体便会不攻自破。而密宗的金刚大手印,刚猛有余,圆转不足,一旦发出,便如同离弦之箭,无法收回,更无法变化,只要顺着它的劲力,轻轻一引,便会彻底失控。
这,就是他们的破绽。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右手,缓缓抬起,剑尖依旧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是朝着虚空,轻轻一点。
这一点,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滴入了一滴水珠。
一股温润却无比磅礴的纯阳剑意,瞬间从剑尖涌出,顺着三人掌力的缝隙,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却又无孔不入,瞬间缠上了三人的劲力。
他没有硬接三人刚猛的掌力,而是顺着掌力的方向,轻轻一引,一扭,一送。
就像之前玉衡引开那四枚石弹一样。
太阴道的真谛,是疏导,不是硬堵,是流转,不是固守。而他的纯阳剑意,与玉衡的太阴道力,阴阳相济,早已融为一体,他自然也懂得这疏导流转的至理。
三股刚猛霸道的掌力,原本朝着孤鸿子狠狠压来,被他的剑意这么一引,瞬间失去了控制,朝着彼此狠狠撞了过去。
轰隆!
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同时炸响。
三大金刚护法的金刚大手印,狠狠撞在了一起,刚猛的劲力瞬间反噬,三人只觉得胸口一闷,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向后退去,握着金刚杵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三人联手的绝杀,竟然会被孤鸿子用这样轻描淡写的方式,彻底化解,甚至还让他们自己的劲力反噬了自身。
“不可能!这不可能!”为首的金刚护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嘶吼道,“你这是什么妖术?!”
“妖术?”孤鸿子缓缓睁开了眼睛,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淡淡开口,“这是天地流转的至理,是生生不息的大道。你们只懂刚猛霸道,只懂一味强攻,却不懂刚不可久,柔能克刚的道理,落得如此下场,也是理所当然。”
“你找死!”三人彻底怒了,他们苦修数十年,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再次嘶吼一声,周身的气机,瞬间催动到了极致,皮肤之上,泛起了一层耀眼的金光,金刚不坏体,彻底催动。
这一次,他们不再留手,三人如同三道铁塔,朝着孤鸿子狠狠冲了过来,手中的金刚杵,带着毁天灭地的巨力,朝着孤鸿子的头顶,狠狠砸了下来。他们要把这个羞辱他们的妖道,彻底砸成肉泥。
孤鸿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握着莲心剑的手,终于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闪避,不再疏导,而是迎着三人的金刚杵,主动刺出了一剑。
莲心剑的剑尖,第一次泛起了耀眼的剑光,如同九天之上的骄阳,带着斩破一切虚妄的鸿蒙剑意,带着整个襄阳城数十万军民的守护之志,带着汉水奔腾不息的磅礴之力,轻轻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诡异的变化,只有最纯粹的剑意,最纯粹的道。
一剑出,天地静。
整个汉水的浪涛,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奔腾,整个船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铛!铛!铛!
三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响。
莲心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三柄金刚杵的杵头之上。
那三柄由精钢打造,重达百斤的金刚杵,在这一剑之下,竟如同豆腐一般,瞬间碎裂成了无数的碎片,四散飞溅。
而那股看似温润却无比磅礴的剑意,顺着碎裂的金刚杵,瞬间涌入了三人的体内,如同奔涌的长河,瞬间冲垮了他们的经脉,打散了他们凝聚的气机,破掉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体。
三人的身形,猛地一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手中的金刚杵碎片,哐当一声掉落在甲板之上。他们想要再次催动内力,可却发现,自己的经脉,已经被剑意彻底绞碎,体内的内力,如同泄了洪的潮水,消散殆尽。
噗嗤!噗嗤!噗嗤!
三道血箭,同时从三人的喉咙之中喷出。
三人的身形,直挺挺地倒在了甲板之上,当场毙命,到死,他们都想不通,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密宗绝学,为什么会在孤鸿子的一剑之下,败得如此彻底。
孤鸿子缓缓收剑,莲心剑的剑身之上,依旧光洁如新,没有沾到半分血迹。
“叮!宿主天人同尘之境契合度提升至47%,鸿蒙剑意与众生念力彻底相融,剑意可借天地气机,千里之外,瞬杀目标。”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孤鸿子的心神,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了不远处的刘整身上。
此刻的刘整,早已面无人色,浑身颤抖,如同筛糠一般,一步步向后退去,后背已经死死抵住了船楼的栏杆,再也退无可退。
他怎么也想不到,八思巴座下的三大金刚护法,竟然在孤鸿子的手下,连三招都没走过,就被一剑斩杀了。
这个妖道,到底有多强?
“刘整。”孤鸿子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却如同死神的催命符,让刘整浑身冰冷,“你背宋降元,助纣为虐,屠戮百姓,祸乱襄阳,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奸佞之徒,告慰襄阳城下,所有枉死的亡魂。”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一步步朝着刘整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落下,都让整个船头的甲板,微微颤抖,也让刘整的心脏,跟着狠狠一跳。
“不……不要过来!”刘整彻底疯了,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指着孤鸿子,嘶吼道,“孤鸿子!你别过来!你要是敢杀我,大元的大军,绝不会放过你!忽必烈大汗,一定会踏平整个江南,把你们这些南人,尽数屠尽!”
“哦?”孤鸿子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你以为,我会怕你这些威胁?忽必烈想要踏平江南,也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你……你别逼我!”刘整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猛地扔掉了手中的佩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火折子,猛地吹亮,猩红的火折子,在他的手中,滋滋的冒着火花。
“孤鸿子!我告诉你!这整个主战船的船舱里,都堆满了火药!足足数千斤!”刘整的声音,疯狂而扭曲,“你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就点燃这火药,我们一起同归于尽!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这个妖道垫背!我就算是死,也要让襄阳城,给我陪葬!”
孤鸿子的目光,扫过船舱的方向,他的感知之中,船舱之内,果然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火药桶,只要一点火星,整个主战船,就会瞬间被炸成一团火球,就算是他,在如此近距离的爆炸之中,也难免会受伤,甚至会被爆炸的气浪,震伤道基。
而就在这时,整个襄阳城的方向,再次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还有无数百姓的尖叫声,哭喊声。
孤鸿子的眉头,微微一蹙,识海之中的天人同尘之境,瞬间铺开,整个襄阳城的情况,清晰地映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城头豁口处,玄冥二老眼看无法突破杨逍的防线,竟然不顾死活,再次催动了禁术玄冥归墟,以损耗二十年阳寿为代价,催发出了更加恐怖的寒力,整个城头豁口,尽数化作了冰封的地狱,杨逍被两人死死缠住,脱不开身。而蒙元的数千精锐步兵,已经扛着云梯,冲到了城墙之下,开始疯狂攻城,城头的守军,死伤惨重,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南门裂缝之前,新的蒙元援军,足足两千之众,已经冲到了裂缝之前,为首的万夫长,手持长枪,带着数百名重装骑兵,朝着清璃狠狠冲了过来。清璃身边的守军,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个个带伤,体内的内力,早已枯竭到了极致,哪怕清璃的剑意再强,也难以挡住这两千大军的疯狂冲锋。
城内,一队蒙元死士,已经突破了百姓的阻拦,冲到了粮仓的门口,手中的火折子,已经扔向了粮仓的木门,木门之上,已经浇满了火油,只要一点火星,整个粮仓,就会瞬间燃起熊熊烈火,襄阳城半年的粮草,就会尽数化为灰烬。
旷野之上,数十万蒙元大军,如同潮水一般,一次次朝着壁垒狠狠冲撞,那道原本稳如泰山的壁垒,此刻已经再次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光芒越来越暗淡,一炷半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只剩下不到三成的时间,一旦时间到了,壁垒便会彻底消散,数十万蒙元大军,便会瞬间冲进襄阳城,屠尽满城百姓。
汉水下游,玉衡的太阴道力,已经感受到了,蒙元的水军主力,足足五十艘战船,已经赶到了距离襄阳水门不到五里的地方,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赶到水门之外,到时候,就算是玉衡再强,也难以挡住五十艘战船的疯狂进攻。
四面楚歌,再次陷入了绝境。
刘整看着孤鸿子微微变化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得意,嘶吼道:“怎么?怕了?孤鸿子!我告诉你!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下手中的剑,束手就擒,我可以饶襄阳城的百姓一命!要么,我就点燃这火药,我们同归于尽,襄阳城,也会跟着一起完蛋!”
他手中的火折子,已经越来越近,距离他脚边的火药引线,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滋滋的火花,在昏暗的船楼之下,显得格外刺眼。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缓缓收紧。
玄衣在汉水的狂风之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疯狂的刘整,扫过身后岌岌可危的襄阳城,扫过那无数正在拼死守护家园的军民,眸子里的护生意志,没有半分动摇,反而如同燎原的烈火,愈发坚定。
他的赌局,确实才刚刚开始。
他赌襄阳城的军民,能守住这座城,守住他们的家园。
他也赌,自己能在这绝境之中,斩掉这一切混乱的源头,守住这满城的苍生。
孤鸿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握着莲心剑的右手,再次缓缓抬起。
剑尖之上,那道耀眼的剑光,再次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耀眼,如同九天之上的骄阳,照亮了整个汉水,照亮了整个襄阳城的血火硝烟。
而他的识海之中,天人同尘之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提升。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襄阳城的死战,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