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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6章 阵锁阴阳棋翻覆 剑分邪正客寻踪
    地脉溶洞之中,黑白剑光划过的余韵,仍在虚空里缓缓流转。

    

    没有石破天惊的轰鸣,没有邪力崩散的狂啸,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那些布满岩壁与深渊的血色符文,被剑光扫过之处,便如遇阳的残雪,无声无息间褪去了刺目的血光。原本裹挟着生魂怨念的咒力,在阴阳二气的轮转之下,竟被一点点拆解、涤荡,最终化作最纯粹的地脉元气,散入了溶洞的空气里。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莹白的剑身之上,还残留着阴阳道则流转的辉光,剑鸣清越,与整个襄阳地脉的震颤同频共振。他青衫落拓,站在崩裂的大阵壁垒之前,澄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乘胜追击的急切,只有洞穿虚妄的平静,仿佛方才一剑撕开天罗地网的,不过是随手拂去了衣上的尘埃。

    

    深渊之中,罗刹邪神的本体仍在缓缓翻涌。原本被血祭符文死死锁住的墨色邪力,此刻终于挣脱了束缚,却没有半分要扑向孤鸿子的意思,反而如同潮水般退向深渊深处,只留下一道低沉的、带着桀骜与复杂的咆哮,在溶洞里缓缓回荡。

    

    它活了数百年,自九幽而来,见过无数正道修士的伪善,受过无数斩妖除魔的围剿,却从未有人像眼前这个青衫剑客一般,非但没有借着它虚弱之时痛下杀手,反而一眼勘破了它身为棋子的困局,甚至伸手帮它剥离了那蚕食本源的血咒。

    

    更让它心神震动的,是孤鸿子身上那股阴阳无界的道则。那不是正道修士那种非黑即白、非正即邪的偏执,而是一种能容纳天地万物、轮转阴阳邪正的圆融。它的九幽邪力,在这道则面前,非但没有被压制、被消解,反而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仿佛漂泊了数百年的魂魄,终于找到了可以归依的秩序。

    

    “你就不怕,本座脱困之后,反手噬你?”

    

    沙哑的、如同金石摩擦的声音,直接在孤鸿子的识海之中响起。这是罗刹邪神第一次真正开口,不再是暴戾的咆哮,而是带着一丝试探,一丝桀骜,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孤鸿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大阵深处那道血色光芒最盛的核心,声音平和如静水:“你若要噬我,方才血咒反噬之时,便是最好的时机。你没有动,便说明你分得清,谁是害你之人,谁是助你之人。”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莲心剑的剑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洞彻:“更何况,你我之间,本无死仇。你被封印数百年,若非被人以血祭催谷,也不会破印而出,屠戮襄阳军民。这笔账,该算在那个拿你当药引的人头上,不是你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罗刹邪神积压了数百年的愤懑。深渊之中的墨色邪力猛地翻涌起来,却不再带着暴戾,只有无尽的不甘与愤怒。

    

    “本座乃九幽邪神,执掌生死轮回,岂容一个凡夫俗子,当成豢养的牲畜般蚕食本源!”邪神的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恨意,“数百年了,他藏在封印之外,一点点以生魂喂养本座,一点点用咒文侵染封印,本座竟一直以为,他是助本座破印的人!”

    

    孤鸿子缓缓转过身,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深渊。黑白相间的阴阳二气,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形成一道温润的光膜,将深渊里翻涌的邪力尽数安抚下来。

    

    “他是谁,你可知晓?”

    

    邪神的咆哮顿了顿,深渊里的邪力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模糊的、巨大的黑影,悬浮在深渊之上。那黑影的头颅之上,两点猩红的光芒闪烁,带着一丝凝重:“本座只知,他身上有两股气息。一股是密宗黑教的至邪咒力,与当年蒙古国师金轮法王一脉同源,却比金轮法王的咒力阴毒百倍。另一股……”

    

    它顿了顿,猩红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疑惑:“另一股,是全真教的玄门正宗内丹术,甚至带着当年封印本座的全真七子那股先天道韵。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借着当年的镇魔封印,布下这炼魔大阵,将本座死死锁在这地脉深渊之中。”

    

    孤鸿子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了然的锐光。

    

    难怪。

    

    难怪这万魂噬魔阵能完美契合全真七子布下的镇魔封印,难怪对方能精准找到封印的薄弱点,难怪对方能悄无声息地侵染以九阴真经为基的守城印——此人不仅精通密宗黑教的禁术,更是深得全真教的玄门正宗心法,甚至对当年的镇魔封印了如指掌。

    

    全真教自重阳真人羽化,七子相继离世之后,便日渐式微,襄阳战火燃起之后,更是门中弟子四散,大半都投入了守襄义举之中。能同时精通全真正宗心法与密宗黑教禁术,还能在蒙古大营身居高位之人,整个江湖,屈指可数。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解析万魂噬魔阵核心脉络,大阵掌控度提升至70%,地脉封印融合度提升至75%,阴阳无界境修为稳定至后期!”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识海中一闪而过,孤鸿子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的心神,早已顺着大阵的脉络,顺着襄阳地脉的走向,朝着百里之外的蒙古大营蔓延而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炼魔大阵的核心,根本不在这溶洞之中。这整个襄阳地脉,都是大阵的炉鼎,这溶洞里的封印,不过是炉鼎的药引,而真正的阵眼,真正的执棋者,就藏在蒙古大营的地脉深处,借着千里地脉的连接,隔空操控着这一切。

    

    对方想要把他困在这溶洞之中,借着大阵的力量,一点点炼化他的道基。可他偏偏要反其道而行,借着这大阵的脉络,顺着地脉,找到对方的藏身之处,掀翻这整盘棋局。

    

    就在这时,整个溶洞猛地一震。

    

    岩壁之上,那些刚刚被涤荡干净的血色符文,竟再次亮了起来。这一次,不再是从封印之上蔓延而来,而是顺着地脉的三条分支,从襄阳城的三个方向,疯狂涌入溶洞之中。

    

    一股刺骨的阴寒,瞬间顺着地脉,袭向孤鸿子的识海。

    

    那是清璃镇守的南门城隍庙、玉衡镇守的北门,还有郭靖镇守的内城主殿,三个支撑襄阳地脉的核心节点,同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南门城隍庙的废墟之中,清璃刚刚稳住结界,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被她以阴阳剑意加固的莹白结界,此刻竟再次剧烈震颤起来。这一次,不再是血色邪力的正面冲击,而是一股无声无息的怨念,顺着地脉裂缝,如同潮水般渗透进来。

    

    那不是邪神的九幽邪力,也不是密宗的杀伐咒力,而是襄阳开战以来,战死的数十万军民的生魂怨念。这些生魂本应随着轮回散去,却被人以密宗禁术强行拘住,封在了地脉深处,此刻被尽数催动,化作了最阴毒的武器,冲击着她的结界,也冲击着她的识海。

    

    耳边,无数凄厉的哭喊、绝望的嘶吼、不甘的怒骂,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是断了手臂仍挥刀杀敌的守军,是抱着孩子被元军屠戮的妇孺,是死守城门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丐帮弟子,他们死在襄阳的土地上,如今却被邪术操控,成了攻击守护襄阳之人的利刃。

    

    清璃握着凝霜剑的手,微微一颤。

    

    她自幼在峨眉长大,师父风陵师太教她的第一句话,便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她学剑,是为了护佑苍生,是为了斩妖除魔,可如今,她要面对的,是这些为了守护襄阳而死的英灵。

    

    “师姐!这邪门得很!结界快撑不住了!”

    

    身边仅剩的两个丐帮弟子,脸色惨白,捂着耳朵跪倒在地,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鲜血。他们的神魂,正在被这无尽的怨念疯狂侵蚀,若再持续片刻,便会神魂崩裂而亡。

    

    鲁有脚带着丐帮的传功、执法两位长老,刚刚赶到城隍庙门口,便被这股怨念挡在了外面。三个丐帮顶尖高手合力布下的镇帮结界,竟在这怨念的冲击之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清璃姑娘!这是密宗黑教的拘魂禁术!这些生魂都是被强行操控的,不破掉术法源头,它们只会源源不断!”鲁有脚的声音带着焦急,隔着层层怨念,勉强传了进来。

    

    清璃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师叔教过她,阴阳之道,并非只有斩灭,还有容纳。纯阳为刚,可斩邪秽;太阴为柔,可安魂灵。她的阴阳剑意,从来都不是只有杀伐之力。

    

    再睁开眼时,她眸子里的犹豫早已尽数褪去,只剩下清冽的坚定。她没有挥剑斩向那些渗透进来的怨念,反而缓缓收了凝霜剑入鞘,左手捏起峨眉静心诀,右手缓缓抬起,指尖纯阳与太阴两道内力交织,化作一道温润的莹白光晕,缓缓扩散开来。

    

    “诸位英灵,你们为襄阳而死,为大宋而亡,清璃敬你们。”

    

    她的声音清冽平静,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顺着光晕,传遍了整个城隍庙废墟。

    

    “我知道你们心有不甘,心有怨恨。可害你们身死的,是入侵的元军,是布下禁术的邪魔,不是守护襄阳的我们。”

    

    “今日,我以峨眉弟子之名起誓,定当守住襄阳,斩杀邪魔,护佑城中百姓,不负诸位英灵以命相护的家国。”

    

    话音落下,她指尖的莹白光晕瞬间大盛。纯阳之力如春日暖阳,一点点涤荡着生魂之中沾染的邪术咒文;太阴之力如秋夜清辉,轻轻安抚着生魂之中积压的怨念。那些原本疯狂冲击结界的生魂,竟渐渐平静了下来,凄厉的哭喊变成了低低的呜咽,原本带着戾气的魂体,在光晕之中缓缓舒展,不再有半分攻击之意。

    

    清璃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以一己之力,安抚数十万受困的生魂,对她的内力和神魂,都是前所未有的消耗。她的丹田之内,阴阳内力已经耗损了近七成,握着剑诀的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可她的身形,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半分晃动。

    

    她是师叔孤鸿子的弟子,是峨眉派的传人,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猛地一凝。

    

    透过层层舒展的生魂,她清晰地感知到,在地脉裂缝的一处隐秘分支之中,藏着一道微弱却阴毒至极的血色咒力。正是这道咒力,如同牵线的木偶,操控着这数十万生魂,也是这道咒力,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生魂的怨念,化作冲击结界的力量。

    

    找到了。

    

    清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她左手依旧捏着静心诀,稳住安抚生魂的光晕,右手缓缓握住了凝霜剑的剑柄,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与她的心意同频。

    

    “鲁帮主,劳烦你替我稳住结界,护住这些英灵。”清璃的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去斩了那施术的邪魔。”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如流云般掠出,顺着地脉裂缝的走向,朝着那道咒力的源头,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

    

    北门城墙之上,呼啸的北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玉衡站在女墙之巅,素白的衣袍在风中猎猎翻飞。她指尖凝结的月华冰丝,早已在城墙之上布下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冰墙,可此刻,那冰墙之上,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每一次震动,都有细碎的冰屑簌簌落下。

    

    城墙之下,数十个身着黑色劲装的蒙古武士,正围着冰墙,手中握着特制的、刻满了密宗咒文的金刚杵,狠狠砸在冰墙之上。每一次砸落,冰墙之上的裂纹便多一分,玉衡布下的太阴寒芒,竟被金刚杵上的咒文硬生生逼退了回去。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八尺的蒙古壮汉,赤裸着上身,浑身布满了金色的密宗咒文,肌肉虬结,如同钢铁浇筑。他手中握着一柄一人高的玄铁金刚杵,每一次砸落,都带着千钧之力,冰墙之上最大的一道贯穿性裂纹,便是他硬生生砸出来的。

    

    “玉衡仙子,我家上师有令,你若肯归顺大元,便封你为蒙古国师,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那壮汉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一丝戏谑的狠戾,“若是负隅顽抗,这冰墙一破,我这数百个金刚勇士,定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城墙之上的守军将士,纷纷举起弓箭,朝着城下射去。可那些羽箭射在那些蒙古武士身上,竟如同射在精钢之上,纷纷弹开,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仙子!这些人是蒙古的金刚死士!修炼了密宗的金刚不坏体,刀枪不入!兄弟们的弓箭,根本伤不到他们!”身边的副将浑身是血,单膝跪地,声音带着绝望的焦急,“城墙已经快守不住了!”

    

    玉衡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刺骨的冰寒。

    

    她早就察觉到了,这些正面冲击冰墙的金刚死士,不过是对方抛出来的幌子。真正的杀招,是顺着城墙地基,悄无声息蔓延进北门地脉节点的血色咒文。对方借着死士的正面冲击,吸引她的全部注意力,暗中却以咒文侵蚀地脉节点,想要断了她太阴之力的源头。

    

    她的太阴之道,本就借了北地地脉的阴寒之气,如今地脉节点被咒文侵染,她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被削弱,冰墙的防御力,自然也随之节节下降。

    

    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南门城隍庙和内城主殿的方向,也传来了剧烈的地脉震动。师叔孤鸿子在地脉深处,与地脉相融,必然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波及,甚至可能已经受了反噬。

    

    可她不能退,也不能乱。

    

    北门是襄阳内城的最后一道完整门户,她一旦离开城墙,这道冰墙瞬间便会被攻破,城外的数万蒙古精锐涌入,内城便会彻底陷入四面合围的绝境。到时候,就算师叔能从地脉之中平安出来,也回天乏术。

    

    玉衡缓缓抬起左手,指尖翻飞的月华冰丝,瞬间收敛。她没有再去加固那布满裂纹的冰墙,反而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城墙之下的地面,顺着地脉的走向,一点点扫过。

    

    她的太阴之道,从来都不是只会被动防御。冻结,只是最粗浅的运用。真正的太阴之力,是藏于九地之下,随形就势,无孔不入,能借着大地的脉络,抵达任何一处角落。

    

    “死守城头,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妄动。”

    

    玉衡的声音冷冽如冰,话音未落,她的身形竟缓缓沉入了城墙的砖石之中,如同融入水中一般,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城下的金刚死士们,见玉衡突然消失,皆是一愣。为首的壮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厉声嘶吼:“她怕了!给我砸!破开这冰墙,杀进城去,屠了襄阳城!”

    

    数十个金刚死士同时发力,手中的金刚杵狠狠砸在冰墙之上。轰然巨响之中,布满裂纹的冰墙瞬间崩裂开来,碎冰漫天飞舞。可就在冰墙崩碎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刺骨寒意,顺着地面,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元军阵前。

    

    以城墙为界,方圆百丈之内的地面,瞬间被冻结成了坚冰。那些金刚死士的双脚,早已被从地底涌出的寒冰死死冻住,动弹不得。更让他们惊骇的是,那刺骨的太阴寒气,顺着他们的脚底,顺着金刚杵上的咒文,疯狂地涌入他们的体内,瞬间便冻结了他们浑身的经脉,连他们苦修数十年的金刚不坏体,都在这极致的阴寒之中,变得僵硬、脆裂,再也无法运转半分内力。

    

    玉衡的身形,缓缓从地面之中浮现出来,站在了为首那壮汉的面前。素白的衣袍上,没有沾到半分尘埃,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你……你怎么会……”那壮汉眼中满是极致的惊骇,浑身僵硬,连话都说不完整。

    

    “你的咒文,能破我冰墙,却挡不住地脉之中的太阴寒气。”玉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你借地脉传咒,我便借地脉送你归西。”

    

    话音落下,她指尖轻轻一动。那壮汉浑身的寒冰,瞬间向内收紧。咔嚓一声脆响,那修炼了金刚不坏体的蒙古壮汉,连同他手中的玄铁金刚杵,一同被冻结成了冰坨,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冰屑,连神魂都被彻底冻结,消散在了北风之中。

    

    剩下的数十个金刚死士,见为首的首领一招便被斩杀,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挣脱寒冰逃跑,可却根本动弹不得。玉衡指尖的月华冰丝轻轻一动,数十道细如发丝的寒芒瞬间射出,那些金刚死士,纷纷化作了一座座冰雕,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解决了阵前的死士,玉衡没有半分停顿。她指尖的月华冰丝,顺着地脉蔓延而去,将那些侵蚀北门地脉节点的血色咒文,一点点冻结、碾碎。

    

    可就在这时,她的心头猛地一跳。

    

    她清晰地感知到,地脉最深处,师叔孤鸿子的气息,竟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内城主殿之前,郭靖握着降龙杖,虎目之中满是凝重的杀意。

    

    他刚刚带着丐帮弟子,打退了元军对东门内城的第九次冲击,降龙十八掌的沛然掌力,震飞了上百名冲进来的元军,可他的呼吸,也已经变得粗重不堪。三十六载守城,他经历过无数次恶战,却从未像今日这般,打得如此束手束脚,处处都是陷阱。

    

    还没等他喘口气,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城主府主殿之中,那枚镇守襄阳地脉核心的守城印,竟开始剧烈震颤起来,印身上刻着的九阴真经符文,正一点点被血色咒文侵染,原本温润的金光,变得黯淡发黑。

    

    黄蓉站在主殿之中,一身青衣,手中握着打狗棒,俏脸之上满是凝重。她的指尖,无数道奇门遁甲的符印不断打出,想要稳住守城印,可那些血色咒文,如同附骨之疽,不断顺着符印蔓延,竟隐隐有反噬她神魂的迹象。

    

    “靖哥哥,不对劲。”黄蓉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这些咒文,是从守城印的内部蔓延出来的,不是外面侵染的。有人早就把咒文种进了守城印里,之前一直潜伏着,现在才被催动!”

    

    郭靖心头一沉。

    

    这枚守城印,是他以九阴真经为基,结合丐帮的镇帮心法,耗费数十年心血炼制而成,日夜都放在城主府主殿的核心,有重兵层层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怎么可能被人悄无声息地种下咒文?

    

    就在这时,主殿之外,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随即,便是兵刃碰撞的脆响,还有丐帮弟子惊惶的呼喊声。

    

    “郭大侠!不好了!内城守军里混进了奸细!他们朝着主殿冲过来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丐帮弟子,踉跄着冲到主殿门口,话音未落,便倒在了地上,后心插着一柄淬了剧毒的蒙古弯刀,鲜血染红了主殿门前的青石板。

    

    郭靖猛地转过身,握着降龙杖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发出咯吱的声响。

    

    只见主殿之外的广场之上,数十个身着宋军铠甲的士兵,此刻纷纷扯掉了身上的铠甲,露出了里面的密宗红袍。为首的,竟是内城守军的偏将张诚,此刻他脸上满是阴鸷的笑意,手中握着一柄血色弯刀,身后的数十个密宗喇嘛,口中念念有词,无数道血色咒文,如同毒蛇般朝着主殿疯狂涌来。

    

    “郭靖大侠,别来无恙啊。”张诚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狠戾,“我等奉上师之命,在此潜伏了三年,等的就是今日。你以为,守住了城门,就能守住这襄阳城?今日,这守城印,我们要定了!”

    

    郭靖的虎目之中,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守了襄阳三十六年,见过无数阴谋诡计,却没想到,竟被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潜伏了三年之久,甚至把咒文种进了他日夜守护的守城印里。

    

    “蓉儿,守住守城印!”郭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跳梁小丑,交给我来处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手中的降龙杖一挥,降龙十八掌的沛然掌力,如同海啸般朝着那些奸细席卷而去。

    

    “亢龙有悔!”

    

    掌风过处,空气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响。为首的那几个红袍喇嘛,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这沛然莫御的掌力震飞了出去,浑身经脉尽断,当场毙命,连口中的咒文都没能念完。

    

    那张诚没想到郭靖连战数日,内力耗损严重,掌力竟依旧如此恐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随即厉声嘶吼:“一起上!他早已是强弩之末!杀了他,拿下守城印,上师重重有赏!”

    

    剩下的喇嘛纷纷动了,手中的弯刀挥舞,无数道血色咒文,如同潮水般朝着郭靖扑来。这些喇嘛,都是密宗黑教精心培养的顶尖高手,潜伏三年,修为早已深不可测,此刻合力出手,咒力交织成网,竟隐隐有压制住郭靖的势头。

    

    郭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他连战数日,身上还有数处深可见骨的刀伤,内力早已耗损了大半,此刻面对数十个顶尖高手的围攻,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肩头被一道咒力擦过,瞬间便被腐蚀出一道焦黑的伤口。

    

    可他的身形,依旧稳如泰山,没有半分后退。

    

    他身后,就是城主府主殿,就是守城印,就是襄阳的千万百姓。

    

    他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能让这些奸细,前进一步。

    

    溶洞之中,孤鸿子的身形微微一晃。

    

    三条地脉节点同时遇袭,守城印被咒文从内部侵染,他与襄阳地脉早已相融,地脉受损,他的道基也随之受到了强烈的反噬。嘴角,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迹。

    

    深渊之中的罗刹邪神,见状发出一声焦急的咆哮,墨色邪力翻涌,想要上前,却又怕惊扰了孤鸿子,只能停在深渊边缘,猩红的目光里满是紧张。

    

    “你没事吧?”

    

    孤鸿子抬手,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眸子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勾起了一抹淡笑。

    

    好,很好。

    

    这个幕后黑手,果然够狠,也够聪明。知道他与襄阳地脉相融,与襄阳军民性命相连,便同时催动三处节点,想要让他分心,想要借地脉的反噬,耗损他的道基,甚至逼他离开溶洞,回援襄阳城。

    

    只要他一离开溶洞,对方就会立刻催动大阵,彻底炼化深渊之中的罗刹邪神。到时候,对方吞了邪神的本源,实力便会暴涨数倍,就算他回援了襄阳,也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对方算准了他心怀襄阳百姓,算准了他会回援。

    

    可对方算错了一件事。

    

    他孤鸿子,从来都不是只会被动应对的人。重生归来,勘破阴阳,他最擅长的,便是破局,便是反客为主。

    

    “罗刹,”孤鸿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借你本源邪力一用,你敢不敢信我?”

    

    深渊之中的邪神一愣,随即发出一声桀骜的大笑,笑声在溶洞之中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本座活了数百年,从未信过任何人。可今日,本座信你!你要多少,尽管拿去!就算是把整个本源都给你,也绝无半分犹豫!”

    

    话音落下,深渊之中的墨色邪力,如同潮水般翻涌而出,毫无保留地涌向孤鸿子,没有半分防备,没有半分保留。

    

    孤鸿子没有半分犹豫,左手缓缓抬起,阴阳二气瞬间流转,将那沛然莫御的九幽邪力,尽数纳入体内。

    

    正与邪,阴与阳,在他的体内,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没有排斥,没有反噬,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仿佛这两股本应对立的力量,本就该是一体。

    

    “叮!宿主阴阳道则融合邪神本源,阴阳无界境突破至后期巅峰,地脉掌控度提升至90%!成功锁定万魂噬魔阵核心阵眼,位置:蒙古大营中军地脉深处!”

    

    系统的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缓缓抬起。

    

    他没有回援襄阳,也没有继续破解溶洞里的大阵。

    

    他要一剑,隔着百里地脉,斩向那藏在幕后的执棋者。

    

    莹白的剑身之上,纯阳与太阴两道辉光交织,融入了罗刹邪神的九幽邪力,融入了整个襄阳地脉的磅礴元气,化作了一道前所未有的黑白剑光。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浪,却带着洞穿百里地脉、逆转阴阳邪正的无上道韵。剑光落下,顺着地脉的脉络,朝着百里之外的蒙古大营,瞬间而去。

    

    所过之处,地脉之中的血色咒文,寸寸碎裂。那些侵蚀城隍庙、北门、内城三处节点的咒力,瞬间被剑光涤荡干净。

    

    百里之外的蒙古大营,中军大帐的地下密室之中,那个戴着青铜饕餮面具的神秘人,正握着黄金法杖,疯狂催动咒文。他面具之下的嘴角,满是阴鸷的笑意,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孤鸿子已经被地脉反噬,襄阳城的三个节点,马上就要被攻破,他的炼魔大阵,马上就要成了。

    

    可就在这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剑意,顺着地脉,瞬间袭至。

    

    “什么?!”

    

    神秘人发出一声惊骇到极致的嘶吼,想要催动法杖抵挡,可已经来不及了。

    

    黑白剑光瞬间穿透了密室的壁垒,狠狠斩在了他手中的黄金法杖之上。

    

    轰然巨响之中,那柄加持了无数密宗禁咒的黄金法杖,瞬间崩裂成了无数碎片。神秘人整个人被沛然的剑意震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密室的石壁之上,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黑袍。他脸上的青铜饕餮面具,应声碎裂,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脸。

    

    而溶洞之中,孤鸿子缓缓收剑,眸子里闪过一丝凌厉的锐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藏在幕后的执棋者,已经被他一剑重创,道基受损,再也无法远程操控大阵。

    

    可他也能感知到,随着面具碎裂,一股比罗刹邪神还要阴毒、还要恐怖的气息,从蒙古大营的地脉深处,缓缓苏醒了过来。那股气息,竟与他记忆深处,峨眉派的某段过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知道,这场局,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真正的对手,才刚刚露出獠牙。而襄阳城的风雨,也才刚刚迎来最狂暴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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