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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6章 道转生死分魔佛 剑定四门镇狂澜
    天地间的声浪,在这一刻骤然寂灭。

    

    不是厮杀止歇,不是马蹄停歇,而是八思巴那道魔佛灭世一击的速度,已然超越了声音传播的极限。那融合了至阳佛力与至阴魔气的扭曲掌印,裹挟着他三百年苦修的全部底蕴、玉石俱焚的疯狂执念,自旷野之中轰然压来。所过之处,漫天黄沙被碾成齑粉,空气被生生撕裂出肉眼可见的涟漪,连阳光都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吞噬,只余下一片金黑交织的诡异暗影,将西门城头的每一寸空间尽数笼罩。

    

    城头的青砖,在无形的气机碾压下,开始层层酥化,簌簌落下的不是砖屑,而是被碾成粉末的尘泥。前排的守军,哪怕被孤鸿子的气机护持,也被这股魔佛之力压得双膝发软,耳孔、鼻孔纷纷渗出血丝,可他们依旧死死攥着手中的长矛弓弩,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人后退半步。他们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身前那个青衫身影之上——只要孤鸿子还立在这里,襄阳的天,就塌不下来。

    

    而东门方向的喊杀声与哭嚎声,正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穿透了气机的壁障,清晰地传入城头每一个人的耳中。

    

    阿术率领的上万蒙古奇兵,皆是从漠北草原千里挑一的怯薛歹精锐,最擅奔袭破城。他们绕开了正面防线,借着风沙的掩护,从襄阳东侧的丘陵地带迂回而至,趁着东门守军主力被调往四门支援、防御空虚的瞬间,以数十架撞城锤硬生生撞开了老旧的瓮城门扉。当先的骑兵已经冲破了街巷的第一道防线,雪亮的马刀在日光下闪着寒芒,朝着手无寸铁的百姓聚居的内城疯狂突进。

    

    街巷之中,鲁有脚率领的五百丐帮弟子,已经折损了近半。他后背被蒙古骑兵的弯刀劈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深绿色的丐帮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可他依旧拄着打狗棒,死死挡在一处巷口之前。他的身后,是数十名抱着孩子的妇孺,还有拿着菜刀、锄头的青壮百姓,一个个脸色煞白,却依旧不肯退入内城——他们退了,身后的家就没了。

    

    “黄帮主!西侧巷口被鞑子冲破了!”一名断了左臂的丐帮弟子,嘶吼着扑到黄蓉身前,口中不断咳着血,“鲁长老快撑不住了!”

    

    黄蓉俏脸沾血,手中的打狗棒在青砖地上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横掠而出,棒影翻飞间,将三名冲在最前的蒙古百夫长尽数点倒在地。她的打狗棒法早已臻至化境,封、缠、劈、戳,每一招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破绽之处,可她眼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她太清楚眼下的局面了。冲进来的元军足有上万,皆是精锐,而她手中能调动的人手,只剩不到三百名丐帮弟子,还有百余名峨眉弟子,就算加上自发反抗的百姓,也绝不可能正面挡住这股铁骑。一旦让他们冲破内城,不仅满城百姓要遭屠戮,襄阳城的军心会瞬间崩碎,镇魔大阵的根基也会从内部被彻底瓦解。

    

    “慌什么!”黄蓉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寒冰,没有半分慌乱,她反手一棒,将一名挥刀砍向百姓的骑兵抽飞出去,厉声下令,“传我命令!将东西两侧的街巷木门尽数钉死,把火油泼在街巷两侧的房屋之上!把这群鞑子给我困死在这三条街巷里!他们人多,我们就把战场拆碎,让他们的骑兵展不开!”

    

    “静玄!”黄蓉目光扫过率着峨眉弟子赶来的静玄,声音果决,“你带峨眉弟子守住南侧巷口,用九阳剑阵封住他们的去路,绝不能让他们冲进内城半步!”

    

    静玄手中长剑一振,剑身上的纯阳罡气瞬间暴涨,她躬身领命,虎目之中满是决绝:“黄帮主放心,弟子在,巷口就在!峨眉弟子,随我结阵!”

    

    二十余名峨眉弟子瞬间聚拢,以静玄为核心,九阳剑阵瞬间铺开,金色的纯阳罡气化作一道火墙,死死封住了南侧的巷口。冲上来的蒙古骑兵,刚一碰到火墙,便被炽烈的罡气点燃了皮袍,发出凄厉的惨叫,摔落马下。

    

    可就算如此,冲进来的元军依旧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朝着巷口发起冲锋。阿术立马在街口的废墟之上,手中的马刀直指内城方向,厉声嘶吼:“大汗有令,先入襄阳者,封万户侯!给我冲!踏平这条巷子,屠尽城内汉狗!”

    

    蒙古骑兵闻言,愈发疯狂,悍不畏死地朝着剑阵撞来,哪怕前一排的人被罡气烧成飞灰,后一排的人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九阳剑阵的光芒,开始微微晃动,静玄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西门城头,孤鸿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神魂与襄阳地脉彻底相融,城内的每一处厮杀,每一声百姓的哭嚎,每一个守军的怒吼,都清晰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身前,是八思巴燃尽道心佛骨的灭世一击,这一击若是落下,不仅他会形神俱灭,西门城头的地脉节点会被彻底轰碎,整个镇魔大阵都会瞬间崩解,城外的百万蒙古铁骑,会如同潮水般涌入襄阳;身后,是东门被破,上万精锐突入城内,满城百姓即将陷入屠戮,防线随时可能从内部彻底崩溃。

    

    进,则满城百姓危在旦夕;退,则西门天堑顷刻失守。

    

    换做任何一名武者,在这般进退维谷的绝境之中,怕是早已心神大乱,要么孤注一掷硬挡杀招,要么转身驰援东门,最终落得个首尾难顾、城破人亡的下场。

    

    可孤鸿子没有。

    

    他的青衫在狂乱的气机之中,非但没有猎猎翻卷,反而如同静水般贴在身上,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地脉、身后的城池,彻底融为了一体。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持剑的左手,都没有半分颤动。

    

    上一章,他勘破了“人心即阴阳”的真谛,明白了太极道则的根基,从来都不是山川地脉,而是满城军民护家卫国的信念。而这一刻,在这生死进退的绝境之中,他终于触碰到了太极道则更深一层的关隘。

    

    阴阳,从来都不是对立的。进与退,是阴阳;生与死,是阴阳;灭世与救世,亦是阴阳。太极的真谛,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而是阴阳互转,进退一体,生死同源。

    

    他不需要选。

    

    他可以同时进,也可以同时退。

    

    就在魔佛掌印距离城头仅剩三丈,那股扭曲的力量已经开始撕裂他周身护体罡气的刹那,孤鸿子终于动了。

    

    他的左手依旧握着莲心剑,剑尖稳稳指向魔佛掌印的核心,没有半分偏移。而他的右手,并作剑指,先朝着北门的方向,缓缓点出一指。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磅礴浩瀚的罡风,只有一缕细如发丝的太阴气机,顺着襄阳地脉的阴脉,瞬间跨越了数里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北门城头,落在了玉衡的太阴剑之上。

    

    北门城头,激战正酣。

    

    金刚法王的降魔杵带着千钧之力,朝着玉衡的头顶狠狠砸下,巴图的金刚大手印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卓玛的密宗咒鞭如同毒蛇般,朝着她的腰侧狠狠抽来。三大法王联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就是要死死缠住玉衡,让她无法抽身驰援别处。

    

    玉衡青衣染血,左肩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可她握着太阴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就在那缕太阴气机汇入剑身的瞬间,她清冷的眸子之中,骤然闪过一丝了然。

    

    她与孤鸿子同出太极一脉,同修阴阳道则,孤鸿子的这一缕气机,便是给她的信号——暂代北门地脉节点,以自身太阴道则,稳住全城阴脉根基。

    

    没有半分犹豫,玉衡脚下的太极步骤然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三大法王的围攻之中,划出一道浑圆的轨迹。她没有硬挡三大法王的杀招,反而太阴剑轻轻一引,剑身之上的太阴寒息瞬间暴涨,将金刚法王降魔杵的千钧之力、巴图大手印的刚猛罡气、卓玛咒鞭的阴邪咒力,尽数引到了一处。

    

    “砰!”

    

    三声巨响同时炸开,降魔杵与金刚大手印狠狠撞在一起,刚猛的罡气瞬间反噬,金刚法王与巴图同时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数步。而卓玛的咒鞭,被太阴寒息瞬间冻成了冰屑,那刺骨的寒意顺着咒力反噬而回,瞬间冻僵了她的整条右臂,经脉寸寸断裂。

    

    一招之间,三大法王的围攻,便被她以太极借力打力的真谛,彻底瓦解。

    

    可玉衡没有乘胜追击。

    

    她足尖一点,退回了北门城头的地脉节点之上,太阴剑深深插入青砖之中,周身的太阴寒息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与襄阳地脉的阴属性气机彻底相融。冰蓝色的寒息顺着城墙蔓延,瞬间将整面北门城墙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晶,那些冲上城头的蒙古骑兵,刚一踏上城头,便被寒息冻得血脉僵滞,动作瞬间慢了数倍,被守军的长矛轻易刺穿了胸膛。

    

    “凡我北门守军,死守城头!”

    

    玉衡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传入每一个守军的耳中。她反手一剑,将一名冲上城头的蒙古千夫长连人带甲劈成两半,冰冷的剑气瞬间将尸体冻成了冰雕,随即转身,指尖轻点,一缕太阴寒息封住了身边一名重伤守军的伤口血脉,动作轻柔,眼神却依旧冷冽如霜。

    

    对顽抗的元军,她一剑封喉,绝不留情;对放下兵器的降兵,她只令守军绑缚,不曾多伤一命;对浴血奋战的袍泽,她纵使身陷重围,也未曾弃之不顾。这便是玉衡,清冷孤傲,却心怀底线,英气凛然,绝非不辨是非的圣母。

    

    就在玉衡稳住北门阴脉的瞬间,孤鸿子的右手剑指,又朝着南门的方向,缓缓点出了第二指。

    

    一缕纯阳气机,顺着襄阳地脉的阳脉,瞬间跨越数里,汇入了清璃手中的纯阳剑内。

    

    南门城头,早已是一片火海。

    

    元军的敢死队,如同疯了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冲上城头,云梯架了又倒,倒了又架,城下的回回炮不断轰击,城墙已经崩开了三道数丈宽的缺口,无数元军顺着缺口疯狂涌入。二十名峨眉弟子结下的九阳剑阵,已经折损了三人,剑阵的光芒愈发黯淡,眼看就要被元军的潮水冲破。

    

    清璃白衣染血,手中的纯阳剑早已被鲜血浸透,可剑身上的纯阳罡气,却愈发炽烈。当那缕纯阳气机汇入剑身的瞬间,她瞬间便懂了孤鸿子的意思。

    

    “峨眉弟子,收阵!退守缺口!”

    

    清璃的声音清亮果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她纵身跃起,纯阳剑带着焚尽一切的罡气,朝着缺口处狠狠斩下。这一剑,不再是分散的杀伐,而是将全身的纯阳罡气,尽数凝聚于剑身之上,与孤鸿子传来的气机、襄阳地脉的阳脉之力,彻底融为了一体。

    

    一道数十丈长的金色火墙,瞬间在缺口处铺开,冲在最前的上百名蒙古敢死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炽烈的纯阳罡气烧成了飞灰。火墙牢牢封住了三道缺口,任凭元军如何冲锋,都无法突破分毫。

    

    清璃落回缺口之上,白衣猎猎,如同浴火的凤凰。她手中的纯阳剑深深插入青砖之中,周身的纯阳罡气顺着城墙蔓延,与地脉的阳属性气机彻底相融,整面南门城墙,都被一层金色的罡气笼罩,那些砸来的巨石,刚一碰到罡气,便瞬间被焚成了齑粉。

    

    “弟兄们!守住缺口!襄阳不破!”

    

    清璃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南门城头。她反手一剑,刺穿了一名突破火墙的元军百夫长的咽喉,随即转身,将一名受伤的峨眉弟子护在身后,纯阳剑挥出,将三名扑来的元军尽数斩落。她的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畏惧,哪怕身陷重围,也未曾后退半步。

    

    北门太阴,南门纯阳,如同太极图的两个鱼眼,瞬间被彻底点亮。一阴一阳两道气机,顺着襄阳城的地脉,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在整座城池的上空,勾勒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太极圆。

    

    而孤鸿子,便立于这太极圆的中宫核心。

    

    这一刻,他不需要再固守西门的地脉节点,因为整个襄阳城,都是他的太极道场;满城的军民,都是他道力的源头;玉衡与清璃镇守的阴阳两极,便是他生生不息的根基。

    

    他终于彻底挣脱了地脉的束缚,真正做到了“道在心中,天地皆为道场”。

    

    “叮!宿主太极道则领悟度提升至90%,大宗师初境稳固度突破100%,圆满晋升大宗师中期!生生不息奥义圆满,与襄阳地脉契合度突破120%!”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一闪而逝,孤鸿子的眼睫未曾颤动半分。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已经近在咫尺的魔佛掌印之上。

    

    八思巴的这一击,是将至阳的佛力与至阴的魔气强行糅合,看似阴阳相融,实则佛魔相悖,水火不容。他以为这是灭世的无上力量,却不知,这恰恰落入了太极道则的克制之中。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左手,终于缓缓动了。

    

    依旧是那个浑圆的太极轨迹,却与上一章破结界、卸巨石的招式,截然不同。这一次,他没有画圆卸力,也没有以剑气破局,而是将莲心剑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魔佛掌印的最核心处——那佛与魔、阴与阳的交界奇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没有撕裂天地的罡风,只有极致的寂静。

    

    黑白二色的太极罡气,自莲心剑上缓缓流淌而出,如同潮水般,将整个魔佛掌印尽数包裹。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触碰到太极罡气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了旋转不息的漩涡之中,瞬间被拆解开来。

    

    至阳的佛力,被太极图的阳鱼眼尽数吸纳,顺着地脉的阳脉,瞬间汇入南门的防线之中,清璃周身的纯阳罡气骤然暴涨,那道封住缺口的火墙,瞬间又高涨了数丈;至阴的魔气,被太极图的阴鱼眼尽数吸纳,顺着地脉的阴脉,汇入北门的防线之中,玉衡周身的太阴寒息愈发凛冽,整面北门城墙的冰晶,瞬间增厚了数尺。

    

    而那股足以轰碎城头的冲击力,被整个巨大的太极圆,均匀地分散到了襄阳城的每一寸城墙、每一块青砖,甚至每一个守军的体内。不是让他们承受伤害,而是将这股狂暴的力量,尽数转化为了守护的力量。

    

    城头的守军,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脚底涌入体内,之前厮杀带来的疲惫、酸痛,瞬间消散无踪,原本已经快要耗尽的内力,竟然重新充盈起来。他们看着那被太极罡气包裹、一点点消散的魔佛掌印,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孤鸿道长威武!”

    

    “襄阳不破!杀鞑子!”

    

    旷野之中,黄沙之上,八思巴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绝望。

    

    他燃尽了自己三百年的佛骨、道心、毕生修为,甚至不惜堕入魔道,召来魔佛灭世一击,竟然就这么被孤鸿子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不仅如此,他这倾尽一切的一击,竟然反过来成了加固襄阳防线、滋养对方道则的养料?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八思巴失声嘶吼,状若疯魔,一口接一口的精血不断从口中喷出。禁术的反噬,加上道心的彻底崩碎,让他的身体开始快速虚化,周身的经脉寸寸断裂,皮肤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痕。他头顶的佛舍利早已尽数崩碎,仅剩的佛骨,也开始出现了裂痕。

    

    他三百年的布局,三百年的苦修,从雪域高原到中原大地,从依附蒙古皇室到布下镇魔大阵的死局,他以为自己能借着蒙古的铁蹄,成就密宗无上伟业,成为千古第一佛。可到头来,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修为,都成了孤鸿子道心圆满、武道进阶的垫脚石。

    

    “孤鸿子!我到底输在了哪里?!”

    

    八思巴踉跄着跪倒在黄沙之中,抬起头,死死盯着城头的青衫身影,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嘶吼着问道。

    

    孤鸿子的声音,透过漫天的风沙与喊杀声,平静地传入他的耳中,没有半分嘲讽,只有淡然的通透:“你修佛三百年,却始终不懂,佛的真谛,从来都不是神通广大,不是权倾天下,而是慈悲,是护佑众生。”

    

    “你以佛法助纣为虐,以佛力屠戮苍生,你修的是佛的皮,行的是魔的道。你以为襄阳的城墙,是砖石砌成的,可你错了。襄阳的城墙,是这满城百姓的护家之心,是这满城军民的不屈之志,是千千万万汉家儿女不肯屈服的脊梁。”

    

    “你能轰碎砖石,却轰不碎人心。你的道,站在了苍生的对立面,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必败的结局。”

    

    这番话,如同五雷轰顶,狠狠劈在了八思巴的道心之上。

    

    他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城头的孤鸿子,看着城头那些浴血奋战却不肯后退半步的守军,看着城内那些拿起菜刀锄头也要反抗的百姓,突然狂笑起来。笑得撕心裂肺,笑得泪流满面,笑得一口精血再次喷涌而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笑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笑声骤然止住,眼中只剩下了玉石俱焚的疯狂与决绝。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城头的孤鸿子,眼中没有了丝毫的光亮,只剩下了无边的黑暗。

    

    “孤鸿子,你说得对。我输了,可我就算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也绝不会让你好过!绝不会让这襄阳城,多存在一日!”

    

    八思巴猛地张开双臂,双手结出了密宗最禁忌的印诀。他的胸口,那枚承载了他三百年修为的本命佛骨,骤然亮起了刺目的血光。他竟然在神魂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将自己仅剩的残魂、最后的佛骨,连同自己三百年对佛法的所有领悟,尽数引爆!

    

    “以我残魂为引,以我佛骨为祭,融我三百年密宗修为,入蒙古百万军魂!我以魔佛之名立誓,我死之后,必以无边魔念,助大汗踏平襄阳,屠尽汉家苍生!”

    

    “孤鸿子!我在十八层地狱,等着你!等着看襄阳城破,满城生灵涂炭的那一天!”

    

    嘶吼声落下的瞬间,八思巴的身体,骤然化作了一道冲天而起的血光,如同流星般,划过襄阳上空,瞬间融入了城外那百万蒙古大军的军阵之中。

    

    血光融入的刹那,整个蒙古百万大军,瞬间爆发出了滔天的杀意与疯狂。

    

    原本因为八思巴身死而出现动摇的军心,在这股血光的加持之下,瞬间变得悍不畏死。每一个蒙古骑兵的眼中,都布满了血丝,如同被魔念操控的野兽,口中嘶吼着听不懂的蒙语,握紧了手中的马刀与弓箭。

    

    忽必烈立马于王旗之下,看着八思巴化作血光消散,深邃的眼眸之中,没有半分悲伤,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杀意。他缓缓拔出了腰间镶嵌着宝石的弯刀,刀尖直指襄阳城头,用尽全力,嘶吼出了总攻的号令:

    

    “全军听令!四面攻城!踏破襄阳!先登城头者,封万户!入城之后,屠城三日!”

    

    “屠城!屠城!屠城!”

    

    百万蒙古大军,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嘶吼,声浪掀翻了天地,连江汉平原的大地,都在这疯狂的嘶吼声中,微微震颤。

    

    伯颜手中的令旗,疯狂挥动。

    

    数十架回回炮,同时扳动了机括,上百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流星雨般,朝着襄阳四门的城头,狠狠砸来。

    

    无数的蒙古骑兵,催动着战马,手持盾牌与弯刀,护着数百架云梯,朝着城墙疯狂冲来。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襄阳城,团团围住,仿佛要将这座坚城,彻底吞噬。

    

    北门,三大法王得到了军魂魔念的加持,再次疯狂地扑了上来,身后的蒙古骑兵,如同潮水般涌上城头,防线再次面临巨大的压力。

    

    南门,元军的敢死队,踩着同伴的尸体,再次朝着缺口发起了冲锋,城下的回回炮,不断轰击着城墙,纯阳罡气的火墙,开始微微晃动。

    

    而东门之内,被围困的上万元军,听到了总攻的号令,听到了屠城三日的许诺,也彻底陷入了疯狂。阿术挥舞着马刀,亲手斩杀了两名后退的士兵,嘶吼着下令冲锋。蒙古骑兵如同疯了一般,朝着峨眉弟子的九阳剑阵、丐帮弟子的防线,发起了亡命的冲击。

    

    静玄的肩头,被弯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手中的长剑,都开始微微颤抖。鲁有脚已经倒在了地上,靠着墙壁,依旧挥舞着打狗棒,护住身后的百姓。黄蓉的发髻已经散乱,俏脸之上满是血污,手中的打狗棒,依旧在不断挥出,可她的内力,也已经消耗了大半。

    

    襄阳城,再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之中。

    

    西门城头,孤鸿子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百万大军,听着城内城外震天的喊杀声,手中的莲心剑,发出了清越的剑鸣。

    

    他刚刚化解了八思巴的灭世一击,又突破到了大宗师中期,看似道力无穷,可生生不息的奥义,也需要心神来催动。刚才的一系列出手,早已让他的心神消耗巨大,此刻面对百万大军的全面总攻,哪怕他修为再高,也绝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挡住四面同时发起的冲锋。

    

    可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北门浴血奋战的玉衡,扫过南门死守缺口的清璃,扫过主阵眼处源源不断注入罡气的郭靖,扫过东门拼死抵抗的黄蓉与丐帮弟子,扫过满城握紧了兵刃、不肯屈服的军民。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上一世,他困于峨眉恩怨,困于意气之争,郁郁而终。这一世,他立于襄阳城头,手握莲心剑,身后是满城苍生,身前是百万雄兵,他终于懂了,什么是真正的侠,什么是真正的道。

    

    道之所存,虽千万人吾往矣。

    

    孤鸿子缓缓抬起了手中的莲心剑,剑尖直指苍穹。

    

    黑白二色的太极罡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顺着襄阳地脉,瞬间蔓延至整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北门的太阴寒息,南门的纯阳罡气,主阵眼的降龙正气,城内的不屈人心,在这一刻,尽数与他的太极道则,彻底融为了一体。

    

    生生不息,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他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整个襄阳城的上空,穿透了漫天的喊杀声、马蹄声、巨石的尖啸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守军、每一个百姓、每一个浴血奋战的袍泽耳中:

    

    “凡我襄阳军民,死守城池!”

    

    “今日,有我孤鸿子在,襄阳城,便绝不会破!”

    

    话音落下的瞬间,城头的守军,爆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南北两门的玉衡与清璃,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周身的气机再次暴涨。主阵眼处,郭靖猛地睁开双眼,降龙十八掌的浩然罡气,如同长江大河般,再次注入镇魔大阵之中。东门之内,黄蓉看着西门城头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挥舞着打狗棒,再次朝着冲来的元军,狠狠扑了上去。

    

    而城外,百万蒙古大军的铁蹄,已经冲到了城墙之下。数百架云梯,重重地搭在了城墙之上。回回炮的巨石,已经带着毁天灭地的尖啸,砸向了城头。

    

    襄阳大战最惨烈、最生死存亡的总攻,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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