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被粗暴拽走的场景并未发生,反而是一声“砰”的巨响陡然响起。
少年惊得猛地睁开眼,只见方才那只伸向自己的蒲扇大手僵在半空,
紧接着,那嚣张跋扈的壮汉竟像个破麻袋似的,
被一股巨力狠狠踹飞出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协同书院的门匾上。
“咔嚓”一声脆响,木质门匾应声断裂,连带着壮汉重重摔落在地,正好挡住了那两个拖拽舅舅往书院里走的人。
众人皆是一愣,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就见雪光之下,一个身披狐裘披风的女子,
正静立在少年身前,身姿挺拔,眉眼间透着一股凛然的冷意。
拖拽着少年爹娘的两个壮汉瞬间停了手,
满脸忌惮地望向唐青儿。
其中一人色厉内荏地喝道:“臭娘们,我劝你少管闲事!
不然保证让你出不了平安镇的地界!”
唐青儿耳力敏锐,早已听清身后两人压着嗓子的低语:
“这女人看着就是练家子,身手绝对不一般,哥几个怕是扛不住!
快,赶紧去通知镇上的衙署,不信官差来了,她还敢这么嚣张!”
唐青儿心中了然,怪不得如此嚣张,原来背后有人,
她懒得理会身前叫嚣的几人,只缓步朝着马车走去。
那几个壮汉见她这般有恃无恐,顿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上前一步。
其中一人偷偷往后撤了两步,转身就想从侧巷溜走。
唐青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把这几人控制住,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便从暗处疾掠而出,动作快如闪电,
不过几招就将那几个壮汉制服并捆了个结实,
他们连半句求饶都没来得及喊出口就被堵了嘴巴。
唐青儿方才之所以没有亲自动手,正是知晓自己出门,
影卫定会暗中跟随保护,这才这般从容下令。
解决完几人,唐青儿径直走到担架旁,俯身掀开车帘。
只见担架上躺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唐青儿伸手搭上他的手腕,木系异能循着脉络缓缓游走。
片刻后,她便找到了症结——少年分明是被人下了药,
陷入了假死状态,在外人看来与断气无异,唯有脉搏还残存着一丝几近察觉不到的跳动。
唐青儿从怀中取出一小瓶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托起少年的头,将水缓缓喂了进去。
不过片刻,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便在担架上响起。
少年睫毛轻颤,茫然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丽绝尘的容颜。
他怔怔地望着唐青儿,声音沙哑又恍惚:“我……我这是死了吗?”
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由远及近,一声声撞得人耳膜发颤。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没了呢!”
“奶的乖孙啊!你让奶奶怎么活啊!”
“我儿子在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唐青儿闻声掀开车帘望去,就见一辆摇摇晃晃的牛车停在不远处,车上挤着十来号人,
一个个眼眶通红。车还没停稳,众人就跌跌撞撞地跳了下来,哭喊着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看热闹的众人见正主来了,纷纷识趣地往后退了退,给孩子的家人让出一条通路。
这边的嘈杂声显然惊动了书院里的人,五六个护院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厉声驱赶:
“吵什么吵!这里是书院,不是讨价还价的菜市场!”
为首的汉子双目赤红,拨开人群就往前冲,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悲愤:
“我儿子王旭呢?我家王旭在哪?!”
其余亲属也都红着眼睛,悲愤交加地看向那群护院。
护院们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嘴上却依旧强硬:
“你们闹也没用!那孩子是出意外没的,按规矩早就该送去义庄了!”
他们缩在院里迟迟没出来,本以为人已经被顺利送走。
方才拦着马车的汉子见状,连忙冲到一个哭得几乎要晕厥的妇人身边扶住她,急声安抚:
“妹子,别怕!人没被拉走!哥帮你拦下了,就在那辆马车里!”
妇人看到娘家大哥,紧绷的情绪瞬间崩塌,死死攥着他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他们正是收到大哥派人送去的口信,才即刻赶路奔过来的。
一群人顺着汉子指的方向望去,这才看到停在一旁的马车。
护院们也察觉到不对,环视一圈,赫然发现负责运人的四个壮汉竟被捆成了粽子,还被堵了嘴,狼狈地缩在角落。
他们顿时脸色大变,立刻冲到马车前,对着王旭的家人厉声呵斥:
“这孩子是突发意外暴毙,必须按流程送去查验!你们不能私自探视!”
这几个护院压根没把掀开车帘朝外望的唐青儿放在眼里,只当她是也要被带走的一员而已。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马车内的王旭缓了这半晌,
终于攒起几分力气,拼尽全力朝着外面大喊:
“爹娘!我没死!救我——”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求救,让院外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是各人心中的心思截然不同。
王旭的家人先是一愣,随即喜极而泣,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愤怒涌上心头;
那几个护院则是满脸惊骇,脸色煞白如纸,心里咯噔一下,
暗道坏事,这下人怕是彻底带不走了。
不等他们想出对策,王旭的家人已经红着眼睛冲了上去,与护院们扭打在一处。
护院本就心虚气短,哪里还有半分恋战的想法,
只能且战且退,最后慌不择路地退回了书院。
“咣当”一声巨响,沉重的院门被死死关上,
任凭外面的人如何捶打叫骂,里面都悄无声息,竟是彻底装起了死。
王家一行人立刻转身朝着马车奔来。
王父几步冲到车前,看到车上的唐青儿,只当她是书院那伙人的同伙,
当即沉下脸,伸手就要将人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