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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3章 身世真相
    “闭嘴!”

    厉喝声并非来自濒临暴走的历战,而是来自他身边的云清辞。

    这一声清喝并不高昂,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历战几欲沸腾的识海之上。

    历战浑身一震,赤红的眼眸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云清辞。

    云清辞的脸色在周围血光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但那双向来清冷的冰蓝色眸子,此刻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与冰寒。

    他没有看玄冥宗主,而是紧紧盯着历战说道:

    “他的话,一句都不可信。杀人父母,以子为畜,此等邪魔,所言所行,无非乱你心神,毁你道基,图你躯壳!”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字字如铁,敲打在历战心头。

    “你的父母是何人,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历战,是隐曜司的少主,是我云清辞认定的人!你的过去不由他定义,你的未来,更不由这疯子摆布!”

    云清辞很少说这样长的话,更少在人前表露如此激烈的情绪。

    他握住历战手腕的手冰凉,却异常稳定。

    历战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下来,眼中骇人的赤红缓缓退去。

    他反手,紧紧握住了云清辞的手。

    “我知道。”历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已不再失控,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祭坛上那个张开双臂、如同迎接神子归来的疯子,眼神里的痛苦、迷茫、愤怒,一点点沉淀下去。

    “我只是……需要确认。”

    他向前踏出一步,将云清辞稍稍护在侧后方,目光如刀,刮在玄冥宗主那张看似儒雅的脸上。

    “我母亲,叫什么名字?”

    玄冥宗主似乎对云清辞的打断和历战的快速冷静有些意外,但随即又被一种更浓烈的兴味取代。

    他放下手臂,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的袖口,微笑道:“名字?一个容器,需要名字吗?不过,既然我儿想知道……她叫‘幽芷’,倒是人如其名,性子幽烈,不识抬举。”

    幽芷。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历战心口。

    “她……是怎么死的?”历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有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暴露着他内心滔天的巨浪。

    “怎么死的?”玄冥宗主偏了偏头,仿佛在回忆一件久远关紧要的小事。

    “本座需要她玄阴之体的元阴与血脉,配合那蠢货的至阳精血,以秘法培育最完美的胚胎。她竟然想带你逃,我也只好把她抓回来抽魂炼血,为了你,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如何修剪一株花草。

    历战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死死咽下。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嗡嗡作响。

    他能想象,那个名为“幽芷”的女子,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被生生抽魂炼血……那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那我……‘父亲’呢?”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血淋淋的嘲讽。

    “他?”玄冥宗主嗤笑一声

    “一个侥幸有点特殊血脉的散修,自以为遇到了真爱,实则不过是我选中的、用来提供阳血的种畜罢了。待你顺利诞生,血脉稳定,他便没了价值。喂了‘幽冥蛊’,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皮肉骨骼一点点被啃噬干净,足足哀嚎了七七四十九日才断气。他的哀嚎与怨气,可是上好的养料呢。”

    他看着历战越来越冰冷的脸,笑容愈发愉悦,仿佛在欣赏自己最杰出的作品正在按照他的预期,一步步走向“完美”。

    “不必如此看着为父。”玄冥宗主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慈爱”

    “你的诞生,本就是为此。你体内流淌着我的血脉(以秘法植入的幽冥本源),承载着我毕生的期望。你在外经历的所谓磨难、痛苦、挣扎,包括你获得力量的过程,都在我的预料与引导之中。焚心锻骨,冰魂涅盘……没有我留下的遗迹线索,没有我刻意安排的一些‘机缘’,你如何能成就这完美的混沌之躯?”

    他张开双臂,黑袍鼓荡,祭坛上的血光与他身上的气息共鸣,让他整个人显得愈发妖异。

    “看,这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这九幽冥魂阵,这积累了数百年的生魂血气,这具已臻至阴巅峰的躯体……只待你我相融,便能突破那最后的界限,成就前所未有的‘幽冥混沌’,超脱此界,与天地同寿!我儿,这是何等伟大的造化!来吧,回到为父身边,我们父子一体,共享这无上大道!”

    疯狂的呓语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九根巨柱上的锁链哗啦作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哭,血光越来越盛,将玄冥宗主的脸映照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历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原来如此。

    原来他的一生,从出生到成长,从痛苦到力量,甚至包括与清辞的相遇、相知、经历的一切……都可能在这个疯子的算计与窥视之中?

    这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窟,骨髓都在发冷。

    就在这时,一只坚定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是云清辞。

    云清辞没有看玄冥宗主,只是看着历战,看着他眼中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然后,他上前一步,与历战完全并肩,微微侧身,挡在了历战与玄冥宗主之间半步的位置。

    这个细微的动作,充满了保护与支撑的意味。

    “历战,”云清辞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历战耳中,如同破开迷雾的月光

    “看着我。”

    历战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对上云清辞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与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是编织出来摧毁你意志的毒药。”

    云清辞语速平稳,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清脆而冰冷

    “但无论真假,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他握着历战的手微微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与信念传递过去。

    “他杀了你的生身父母,囚你半生,视你为牲畜工具,欲夺你躯壳,灭你神魂。”云清辞的目光转向玄冥宗主,那目光中的寒意,让疯狂呓语的玄冥宗主都微微一顿。

    “此仇,不共戴天。”

    “此獠,罪该万死。”

    云清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金截铁的决绝,响彻整个冥神殿:

    “历战,你是人,不是谁的容器!你的路,你自己走!你的仇——”

    他猛地抽出被历战握着的手,反手握住腰间的霜月剑柄,

    “铮”一声清越剑鸣,长剑出鞘,凛冽的清辉瞬间照亮两人身周,将那弥漫的血光都逼退几分。

    “——我陪你报!”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清辞人随剑走,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惊鸿,挟着滔天的寒意与决绝的杀意,直刺祭坛之上,那笑容僵在脸上的玄冥宗主!

    他没有等历战回应。

    在这一刻,他用自己的行动,斩断了那缠绕历战的血缘诅咒与命运锁链。

    仇,必须报。

    人,必须杀。

    至于其他,等杀了这疯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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