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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9章 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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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原上的风渐渐小了。

    齐枫收回指向天空的手,转过身,看着那些浑身是伤、却依然站在他身边的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不屈的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豪言壮语,却发现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

    沈秋瞳最先察觉到他的异样,轻轻握住他的手。

    苏酥和云梦璃也围了过来。

    赤璇靠在夜辰身上,涅盘之火已经彻底熄灭,脸色白得像纸,嘴上却不饶人:“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赶紧回城,老娘要睡觉。”

    众人这才发现,赤璇的气息已经萎靡到了极点。

    以渡劫初期的修为硬扛两头渡劫中期的太古蛮牛,她的灵力早已透支殆尽。

    齐枫一把扶住她,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塞过去。

    赤璇也不客气,倒出几粒吞下,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雷鸣城的城墙塌了大半,护城大阵虽然被洗剑台重新撑起,但阵纹上依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张随时会碎裂的蛛网。

    城内的房屋倒塌了三分之一,街道上到处是碎石瓦砾,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凌粟站在城门口,亲自指挥弟子们救治伤员、清理废墟。

    看见齐枫一行人回来,他快步迎上去,深深行了一礼,什么都没说,但那发红的眼眶已经说明了一切。

    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凌城主了。”

    凌粟摇头,声音沙哑:“若非齐先生留下的后手,雷鸣城今日恐怕……”

    齐枫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这座满目疮痍的城池,看着那些浑身是血却依然在忙碌的修士们,看着那些从废墟中抬出来的、再也醒不过来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

    “伤亡如何?”

    凌粟深吸一口气:“还在统计。初步估算,雷鸣城弟子阵亡超过三成,精灵族战士阵亡两成,藏锋谷剑修……”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阵亡过半。”

    齐枫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厚葬。每一个阵亡的人,名字都要刻在雷鸣城的功勋碑上。他们的家人,雷鸣城养一辈子。”

    凌粟用力点头。

    齐枫又看向青桉。

    精灵族的女官站在不远处,翠绿色的长发被血污粘成一缕一缕,墨绿色的战甲上满是裂痕。

    她的手臂上缠着绷带,血迹还在往外渗。

    木茶和金茶站在她身后,兄妹俩都带着伤,但脊背挺得笔直。

    “青桉。”齐枫走过去,“精灵族的恩情,我记下了。”

    青桉摇头,翡翠般的眸子看着他,声音轻柔却坚定:“先生言重了。三百年前,先生救我族于危难。三百年后,精灵族不过是还了这份恩情。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帮忙救治伤员的精灵战士,“若不是先生当年留下的功法和丹药,精灵族也没有今日的力量。真要算起来,还是我们欠先生的。”

    齐枫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客套话。

    他又走到藏锋谷剑修们面前。

    剑痴拄着那柄卷了刃的残剑,佝偻的身躯摇摇欲坠,却依然站着。

    柳惊鸿靠在一截断墙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还在往外渗。

    方烈扛着那柄薄了许多的巨剑,络腮胡上沾满了血污,咧嘴笑着,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沈青依旧是那副温吞吞的样子,但左手少了两根手指,断口处草草包扎,还在渗血。

    齐枫看着他们,深深行了一礼。

    “藏锋谷的恩情,我齐枫记住了。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剑痴拄着残剑,缓缓摇了摇头:“齐先生言重了。剑修守护的,从来不是某一座城、某一个人,而是这天地间的公道。源魂教倒行逆施,屠戮苍生,我等剑修若不拔剑,要这剑何用?”

    柳惊鸿也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却坚定:“剑在人在,剑折人亡。藏锋谷今日死了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是背对着敌人死的。”

    方烈咧嘴笑道:“老子杀了十三个化神期,这波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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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难得没有拆他的台,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少了手指的左手,轻声道:“值了。”

    栖秀剑宗的叶霜不敢直视齐枫的眼睛,支支吾吾的说道:“若不是齐先生当年的恩情,我们……活不到现在。”

    “这位是……”

    齐枫并不认识叶霜,冷不丁的冒出一个认识自己的人,让他觉得有些意外,只是还没等方烈介绍,就看见陆一凡嘿嘿傻笑着跑了过来。

    “齐兄,齐兄,本剑仙来给你露一手!”

    陆一凡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手中不知从哪里捡了把铁剑,在齐枫面前舞的虎虎生风。

    “滚滚滚。”齐枫嫌弃的推开他,“刚才没见你出手,现在倒是显摆起来了。”

    陆一凡挠了挠头:“我也想啊,结果念归一剑都斩了,没机会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急忙凑到齐枫耳边小声说,“齐兄,你那位沈姑娘,我之前不小心凶了她一下……你帮我说说好话呗?”

    齐枫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你真牛逼,本大爷都不敢惹我媳妇。自己惹的事,自己摆平。”

    陆一凡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安顿好伤员,已经是深夜。

    齐枫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那片被魔气浸染过的荒原。

    月光很淡,被残留的魔气遮得朦朦胧胧,像隔着一层脏了的纱。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秋瞳走上来,把一件斗篷披在他肩上。

    齐枫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轻声问道:“怎么不去休息?”

    沈秋瞳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两人就这样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又钻进去;久到荒原上的风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我好怕。”沈秋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怕你回不来。”

    齐枫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你很厉害。”沈秋瞳继续说,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有那么多底牌,那么多后手。但我还是怕。每一次你离开,我都在想,万一呢?万一这一次,你回不来了呢?”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齐枫,我不想再等了。我不想再站在城墙上,看着你消失在天边,然后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等你回来。”

    齐枫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轻声道:“等晦暝之隙那边彻底了结,我就不走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你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齐枫语塞。

    沈秋瞳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

    齐枫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腰间微微发热。

    他低头看去,玉简上浮现出几个字。

    “先生,雷鸣之地有异动。”

    是凌粟的传讯。

    齐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沈秋瞳察觉到他的异样。

    齐枫把玉简递给她。

    沈秋瞳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消失在城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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