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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军军看着那只蜘蛛,看了很久。
他想坐起来去找凌当,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腰刚离开床板,丹田深处就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像有人拿一把烧红的刀子在他肚子里乱搅。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可撑了不到三息,手臂就开始发抖,肘弯一软,整个人就摔了回去。
后脑勺磕在硬邦邦的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军军!”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从门外冲进来,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
流光在他床边急刹车,化作一个小小的身影。
凌当穿着那件他熟悉的淡紫色裙子,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什么地方飞奔过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
她看见王军军睁着眼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醒了!”她的声音又哭又笑,像一只被雨淋湿了又忽然看见太阳的小兽,“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三天了!我、我还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袖子拼命擦眼泪,擦完又流,流完又擦。
王军军看着她,看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的脸,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和鼻尖,看着她眉心那枚重新亮起的紫金印记。
那印记比以前更亮了,比以前更纯净了,像一颗真正的小星星,嵌在她的眉心里。
他忽然觉得,丹田里那把火,烧的好像没那么疼了。
“哭什么。”王军军的声音虚弱至极,呲牙说道,“等我坟头长出的时候再哭也来得及。”
“别胡说!”
“凌当。”王军军打断她,“你把头低下来一点。”
凌当抽噎着,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低下头,把脸凑近他。
王军军抬起手。
他的手臂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举到一半就几乎要撑不住。
他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让那只手落在了凌当的头顶。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真滑,总算让我占到便宜了,嘿嘿。”
王军军努力扯出一个很欠揍的笑容。
“你差点就死了!”凌当哭得更凶了,“好看哥哥也差点死了!你们都差点死了!都是因为我……”
王军军被她哭得手忙脚乱,想给她擦眼泪,手臂却不争气地抖得更厉害了。
他只能继续揉她的头发,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别哭了别哭了,我真的没死,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凌当根本不理他,哭得整间屋子都在震。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沈秋瞳端着药碗站在门边,脸上带着一种“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的表情。
沈秋瞳的眼睛也红红的,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但嘴角是弯着的。
“醒了?”
她走进来,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伸手探了探王军军的额头。
手指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退烧的,先喝了。”
“我来。”
凌当擦干眼泪,拿起汤勺给王军军喂药。
药很苦,苦得王军军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但又很甜,因为这是凌当第一次喂他吃东西。
喝完药,沈秋瞳又探了探他的脉,眉头皱得更紧了。
丹田空空如也,经脉断裂大半,灵力荡然无存。
“师娘,”王军军忽然问:“师傅他……怎么样了?”
沈秋瞳一怔,微笑道:“你师傅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他没事的,放心。”
她端起空碗,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凌当,你看着他,别让他下床。”
“嗯!”
凌当用力点头。
沈秋瞳走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凌当吸鼻子的声音。
“凌当。”王军军皱着眉头,“你实话告诉我,师傅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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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当的目光避开王军军的直视,心不在焉的说道:“秋瞳姐姐不是说了嘛,没,没事。”
“没事?”王军军猛的咳嗽了两声,“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他也差点死了?”
“我……”
“好,你要是不说就算了,我自己去看。”
说罢,王军军就要忍着身体上剧痛下床。
“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凌当吸鼻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裙角,揪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看哥哥把你和我的命救回来以后,吐了一大口血,然后就昏过去了。
云姐姐说,他的灵力几乎耗尽了,神魂也受了震荡。不过他比你醒得早,昨天就睁开眼了,还问起你。
秋瞳姐姐跟他说你还没醒,他没说话,又闭上眼睛睡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云姐姐说,好看哥哥没有大碍,就是太累了。休息一阵子就好。”
“真的?”
王军军挑眉。
“真的是这样!”
凌当嘟着嘴,将王军军的被子塞进身体里。
王军军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着那只还在织网的蜘蛛。
蜘蛛的网已经织了一大半,从裂缝的这头延伸到那头,在油灯的光晕里泛着细细的银光。
“那就好。”
王军军松了口气。
凌当抬起头,看着他。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都是因为我,想说你的修为没了、你的头发白了,都是我的错。
但她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说了,他一定会笑着揉她的头发,说“关你什么事”。
就像刚才那样。
可她不想再让他揉她的头发了,因为他的手在发抖。
抖的厉害。
“王军军。”
凌当忽然开口。
“嗯?”
“以后,我来保护你。”凌当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却亮得惊人,“你现在没有修为了,没关系。我有。我融合了雷鸣之地,我现在可厉害了。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用雷劈他。”
她说着,举起小拳头,紫金色的电弧在拳头上噼啪跳跃,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王军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眶发酸,笑得喉咙发堵。
他伸出手,那只还在发抖的手,握住了凌当的小拳头。
紫金色的电弧从她的拳头上跳到他的手心里,痒痒的,麻麻的,温热的。
“好。”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了下去,一盏一盏的灯亮了起来。
夜深的时候,王军军终于又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沉,眉头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凌当趴在床边,把自己的小手塞进他的手心里,也睡着了。
门外,沈秋瞳端着一碗新熬的药走过,从门缝里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进去,只是把药碗轻轻放在门口,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抬起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走廊尽头,苏酥靠在墙上,看着她。“又哭了?”
“没有。”沈秋瞳别过头,“风大。”
苏酥抬头看了看纹丝不动的雷光灯笼,没有拆穿她。
她只是走过去,轻轻抱了抱沈秋瞳,然后端起门口的药碗,推门走进屋子。
她把药碗放在床头,又看了看床上那个白发苍苍的年轻人和床边那个蜷成一团的小丫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王军军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她熄了那盏油灯,只留下走廊里的紫金色光芒,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像一条很小很小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