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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九歌把肉干咽下去，摸了摸腰间的暗袋，确认剩下的天道碎片和法则核心都在。
“去东荒。”
“还去东荒？”
“第三块碎片在东荒，现在第七转已经突破了，但还不够稳固，需要更多的法则能量来夯实基础，第三块碎片拿到以后可以彻底稳固第七转，然后才有底气去正面硬刚天帝。”
“你现在硬刚不了天帝吗？”陈长生问。
洛九歌认真评估了一下，“应该打得过，但没有绝对的把握，天帝是半步真仙，他走的是正统法则修炼路线，底蕴深厚，万年积累不是开玩笑的，我第七转虽然在纯粹力量上可能超过了他，但这个转刚成型还不稳定，万一战斗中出了偏差就不好办。”
“不好办是什么意思？”
“就是可能要打两拳才能解决的事情变成要打三拳了。”
逃生舱里又沉默了。
打两拳变打三拳在他嘴里就是不好办。
“行吧东荒就东荒，”陈长生站起来走向操控台，然后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逃生舱的内部空间，“但我们现在只有这个逃生舱了，你那艘金蟾号被你闭关的时候震散架了，这个舱最多挤四个人，还没有重力室、没有厨房、没有卧室。”
“有引擎就行。”
“有是有，但这续航能力到东荒最少要半个月。”
“那就半个月。”
“你们四个人在这么小的空间里挤半个月不会疯掉吗？”
“谁四个人？”
“你，我，九月姐，和尚。”
洛九歌看了看逃生舱内部。
确实很小。
“我在外面走就行了，”他说，“你们三个待舱里，我在外面跟着走。”
“在太空里走半个月？”
“没什么不行的，第七转以后我可以在虚空借力，走路不费劲。”
九月看着他，“你真的准备在太空里走路走半个月到东荒。”
“嗯。”
“不坐船。”
“坐不下。”
“你考虑过这个画面有多离谱吗？一个人在太空里走路，旁边跟着一个逃生舱。”
“离谱吗？”
九月想了想，“也对，你做过的离谱事太多了，这个确实排不上号。”
慧空在角落轻轻地咳了一声，“施主，小僧有个建议。”
“说。”
“半个月的路途太长，这个逃生舱的引擎只有正常星舰的十分之一功率，速度慢得很，小僧觉得可以考虑找一艘新的船。”
“哪里找？”
“在刚才那场战斗中有三艘仙朝战舰被击损了，但没有完全解体，残骸离这里不远，小僧刚才用法眼观察过，其中有一艘被炸掉了侧舷但引擎和核心都还在，如果能修复的话，速度比这个逃生舱快至少五倍。”
陈长生眼睛亮了起来，“对啊，旁边还有三艘破船的残骸呢。”
洛九歌想了一下，“去看看。”
逃生舱改变方向，朝爆炸区域驶去。
残骸散落在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内，金属碎片和断裂的舰体结构在太空中缓缓飘荡，其间混杂着一些已经不能称之为完整的东西。
陈长生驾驶逃生舱绕着三艘战舰的残骸转了一圈，最终选中了损伤最轻的那一艘，它的侧舷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但舰体的主结构还算完整，引擎和动力核心都没有受损。
“能修吗？”洛九歌问。
陈长生跳出逃生舱，飘到那艘残舰旁边检查了一番。
“引擎没问题，主推进器也在，就是侧舷这个大窟窿需要封起来，不然没法在舰内维持气压环境。”
“怎么封？”
“用残骸上的金属板焊上去就行，但我们没有焊接工具。”
洛九歌看了看残骸上飘浮的一些金属板块，走过去拿了一块过来，然后走到侧舷的大窟窿面前。
他把金属板放在窟窿上，然后用手掌按住。
他的手掌温度开始升高。
不是灵力加热，是纯粹的物理摩擦加热，他的手掌在金属板表面以极高的频率微微震动，产生的摩擦热量让金属板的边缘开始软化。
他用手掌把软化的金属按压到舰体的边缘上，两块金属在高温下熔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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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焊的。”陈长生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不行吗？”
“行吧，心灵手巧。”
洛九歌用了半个时辰，把侧舷的大窟窿用一块块残骸金属板手动焊了起来，焊接的质量谈不上美观，歪歪斜斜的缝合痕迹布满了整面侧壁，但气密性完全过关。
“试试引擎。”洛九歌说。
陈长生爬进残舰的操控室，启动了引擎。
引擎轰鸣了一声，然后稳定地运转了起来。
“能用。”
九月和慧空从逃生舱里转移到了残舰上，三个人挤在还算完好的操控室里，空间比逃生舱大了不少。
“有重力室吗？”洛九歌问。
陈长生查了一下舰内布局，“有，仙朝战舰标准配置，但最高只有两百倍。”
“凑合用吧。”
洛九歌走进重力室，坐在了地面上。
地面在他坐下的瞬间发出了金属弯曲的声音，留下了一个浅浅的人形压痕。
“东荒的坐标输好了，全速航行大约四天可以到。”陈长生在通讯器里汇报。
“四天够了。”
洛九歌闭上了眼睛。
丹田内，六种法则在第七转的新空间里缓慢地运转着，每一种法则都在与他的肉身进行深层次的磨合，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四天的航行时间正好用来完成初步的稳固。
他能感觉到，第七转和之前的每一转都不同。
之前的每一转突破后增加的都是纯粹的肉身力量，第七转增加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对法则的感知和运用能力，虽然他依旧是以体修为核心，但六种法则的存在让他获得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他能感知空间的结构了。
他能感知时间的流动了。
他能感知因果的走向了。
但他不会去主动运用这些法则。
他只是让它们存在于体内，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当他出拳的时候，六种法则会自动附加在他的拳头上，但他不会刻意去操控它们。
他还是那个打架只靠拳头的洛九歌。
只不过现在他的拳头里多了六种法则的重量。
在操控室里，九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星空发呆。
慧空盘坐在角落念经。
陈长生驾驶着这艘千疮百孔的仙朝战舰，朝东荒的方向全速前进。
过了一会儿，九月突然说了一句话。
“他刚才真的没有用力吗？”
“谁？”陈长生问。
“他把十四发主炮推回去的时候。”
“他自己说的没用力。”
九月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用力了会怎么样？”
陈长生想了一下，“大概十四艘战舰一个不剩？”
九月又沉默了。
慧空在角落念经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念了下去。
残破的仙朝战舰拖着歪歪斜斜的舰体，在星空中缓缓前行，朝东荒的方向驶去。
舰体侧面那些洛九歌手动焊接的金属板在真空中闪着暗淡的光芒。
这艘船现在大概是修仙界有史以来外观最丑陋的战舰了，但它里面坐着修仙界有史以来肉身最强的人。
四天后就是东荒。
东荒之后就是天帝。
天帝之后。
洛九歌没有想过天帝之后要做什么。
老僧说他是断因果之人，不受前因后果的束缚，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
想那么远干什么。
先吃好下一顿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