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两千了!”
九月站稳了身体,看了一眼天花板。
“船还在吗?”
“在,但引擎出力已经拉满了,再加就真的扛不住了。”
慧空在角落里被震得磕了一下脑袋,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贫僧的头好疼。”
巡逻舰在剧烈震动之后勉强稳住了,但飞行速度明显变慢了,引擎的嗡鸣声变得非常吃力。
陈长生紧盯着仪表盘。
“船体结构完整度下降到了百分之八十七。”
“能撑多久?”
“如果他不在里面蹦跳的话大概能撑。”
九月回想起阵法师当初的嘱咐,不可在重力室内跳跃。
“他不会在里面跳吧?”
“以他的性格,很难说。”
重力室里。
洛九歌坐在地板上,两千倍的重力压在他的身上。
这个重力值终于让他感受到了一种真实的压迫感,骨骼在持续地嘎吱作响,肌肉被压得更加紧实。
他调动了时间法则,引导到全身。
不是几百个细胞。
不是几千个。
他尝试着将法则扩散到整条左臂的所有细胞。
疼痛在那一瞬间爆发了。
不是针扎的刺痛。
是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撕裂感。
洛九歌的左臂在两千倍重力和法则渗入的双重作用下变成了灰色,密度急剧增加。
他咬着牙没有收手。
疼。
是真的疼。
但不灭本源在修复着法则渗入过程中损坏的细胞,新生的细胞天然带着时间法则的烙印,不再排斥。
一刻钟以后,洛九歌收了手。
他抬起左臂看了一眼。
整条手臂都变成了灰色,重量比之前又增加了三成。
他试着攥了一下拳头。
灰色的拳头攥紧时,周围的空间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时间法则已经融入了这条手臂的每一个细胞。
没有褪去的迹象。
“一条手臂用了一刻钟。”
他算了一下,全身大概需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的持续剧痛。
“可以接受。”
但现在不急,先确认法则能不能稳定再说。
他把重力降回了一千倍,站起来走出了重力室。
走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走廊里的三个人都站在外面等着。
陈长生一脸紧张,“船差点碎了。”
九月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他的左臂上。
“变灰了。”
“嗯,整条手臂的细胞都渗入了时间法则,没有褪去。”
九月走上前去,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她的手指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缩了一下。
“好重。”
“法则渗入以后密度变高了,重量也跟着涨。”
“涨了多少?”
“大概三成。”
“你本来就够重了。”
“所以如果全身渗入以后会更重。”
陈长生的脸色白了。
“九歌哥,你全身渗入以后这艘船真的扛不住。”
“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怎么说?到时候船碎了我们在太空里怎么办?”
“我推着你们走。”
陈长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慧空走过来看了一眼洛九歌的左臂。
“阿弥陀佛,洛施主的手臂变色了。”
“嗯。”
“好看吗?”
“不知道,没照过镜子。”
“贫僧觉得挺好看的,灰色配你的气质。”
洛九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灰色的手臂和正常肤色的身体。
“确实有点怪。”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剩下的也变了?”
“先观察一天看看法则稳不稳定,如果稳定的话明天就全身推进。”
九月皱着眉,“明天就全身?你不再试几次局部?”
“试什么?一条手臂已经成功了,原理已经确认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你就不能稳妥一点?”
“稳妥了就慢了。”
九月深吸了一口气。
她已经放弃了在稳妥这个问题上劝他。
“那你至少先吃饱再做。”
“当然。”
洛九歌走进厨房,搬出了两大块星兽肉和一锅汤。
他一边啃肉一边时不时地抬起左臂看一眼。
灰色没有消退。
法则的波动非常稳定。
陈长生坐在旁边,看着洛九歌灰色的左手撕碎一块硬度极高的星兽骨头,心里默默计算。
如果全身法则渗入以后重量再增加三成,再加上六种法则叠加渗入的重量增幅,这艘巡逻舰铁定散架。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提前规划一条能找到新船的航线。
但看了一眼前方空无一物的星图以后,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前方三千万里的虚空中,连一个中转站都没有。
走一步算一步吧。
“航行日志第二十二天:重大突破,九歌哥在两千倍重力下成功将时间法则渗入整条左臂的所有细胞,法则稳定未褪,手臂变为灰色且密度重量大幅增加,他打算明天全身推进,我对船的未来表示深切担忧”
第二十三天。
洛九歌观察了一整天,左臂的灰色完全没有消退,法则波动始终稳定。
他决定动手了。
走进重力室之前他去厨房吃了一顿,量比平时多了两成。
九月给他炖了一锅加了最多灵草的汤。
“喝完再去。”
洛九歌端起锅喝了。
“这次有几种味道?”
“你品。”
洛九歌又喝了一口。
“肉味,咸味,甜味,还有一种苦味和一种我不认识的味。”
九月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些,“苦的是清心兰,最后那个是暗月草,安神用的。”
“你在汤里放了安神的东西?”
“你待会要承受全身的法则渗入,安神有助于你集中意识。”
洛九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锅里的汤全部喝完了。
放下锅以后他站起来。
“谢了。”
然后转身走向重力室。
九月站在厨房里,双手攥着围裙的边角。
陈长生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他会没事的。”
九月松开了手。
“我知道。”
重力室的门关上了。
两千倍。
重力落下来的瞬间巡逻舰又剧烈地震了一下。
洛九歌盘坐在地板上,闭上了眼睛。
六种法则同时调动。
虚空,毁灭,生长,时间,空间,因果。
他没有按九月建议的一种一种来。
六种同时推。
全身。
所有细胞。
法则冲入身体的那一瞬间,疼痛从所有方向同时爆发了。
洛九歌的嘴唇紧紧地抿着,牙齿咬得发出了嘎嘣的声响。
身体的颜色在快速变化,灰色从左臂向全身蔓延,但不是均匀的灰色,六种法则在同一个细胞中碰撞挤压,产生了更剧烈的排斥反应。
不灭本源全力运转,修复着被法则冲击破碎的细胞,新生的细胞在两千倍重力的压迫下被迫接纳了法则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