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六种法则已经融入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但还没有完成最后的蜕变。
“第七转圆满，距离第八转还差最后一步。”
“什么一步？”
“把六种法则从融入变成统一。”
“有什么区别？”
“融入是法则存在于细胞里但还是六个独立的个体，统一是六种法则合为一种全新的力量。”
九月插了一句，“混沌之力。”
所有人看向她。
“六种基础法则统一以后产生的力量，在妖族古籍里的记载叫做混沌之力，那是万物起源之前的原始力量。”
“那这一步要怎么走？”
九月摇了摇头，“古籍里没有记载过任何成功的案例。”
“三万年前那个天魔不是突破到了第八转？”
“但他留下的信息里也没有说过具体方法。”
洛九歌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到了混沌海以后再想，那里是混沌之力的源头，说不定到了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你的乐观态度真的让人无法理解。”九月说。
“不是乐观，是到了那个地方以后要么突破要么就先等着，反正也没有退路。”
“你什么时候有过退路？”
洛九歌想了想，“好像确实从来没有过。”
陈长生在逃生舱门口默默地刻字。
“航行日志第二十七天：全身法则渗入完成，六种法则已融入所有细胞，体重暴增至约两千万斤，第七转圆满但距第八转还差最后一步，需要将六种法则统一为混沌之力，方法未知，九歌哥打算到了混沌海再想办法，他说从来没有过退路，我觉得这句话总结了他从苏醒到现在的全部人生”
第三十天。
巡逻舰在虚空中艰难地飞行着。
洛九歌的体重已经成了整艘船最大的负担，引擎的出力几乎全部用来抵消他对船体产生的压力，实际推进速度已经降到了最低。
“再这样下去十六天都到不了。”陈长生在驾驶舱里说。
洛九歌坐在重力室的地板上，听到了这句话。
“那我去外面走。”
“什么？”
“我下船，在外面走，你们开船跟着我。”
“太空里？”
“我第七转以后可以踏虚，现在法则渗入了全身，踏虚更稳了。”
陈长生想了想，如果洛九歌下了船，船的负重一下子减轻两千万斤，速度至少能提升三成。
“但你走路的速度能跟上船吗？”
“试试。”
洛九歌站起来走到了尾部舱门。
门打开以后他踏了出去。
脚踩在虚空上的时候，空间在他脚下产生了一大片涟漪，涟漪的范围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他抬脚走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去的距离是之前的十倍。
法则渗入以后，他的身体与空间的咬合力大幅增强，每一步都能借助空间本身的弹性获得更大的推进力。
他又走了几步，速度越来越快。
驾驶舱里的陈长生盯着探测法器上的数据。
“他在太空里走路的速度已经超过了船的最高航速。”
九月看着窗外那个在虚空中大步行走的黑色身影，每一步都在脚下的空间踩出涟漪。
“他越来越不正常了。”
“他什么时候正常过？”
九月没接话。
洛九歌在外面走了一阵以后通过通讯法器说了一句话。
“你们太慢了。”
“那你等等我们。”
“我在前面走着，你们跟上来。”
“等等等等，你往前走了我们怎么确认方向？”
洛九歌想了想，“我在前面每走一段就停一下等你们。”
“好吧。”
于是接下来的航行变成了一种非常荒诞的画面。
洛九歌在虚空中大步走在前面，走一段就停下来等巡逻舰追上来，追上以后他再继续走。
陈长生把这个画面记了下来。
“航行日志第三十天：九歌哥因体重过重下船步行，在太空中走路的速度超过了船的最高航速，我们在后面追他，画面极其荒诞，一个人在宇宙中散步等一艘飞船追上来，我开始怀疑这段旅程的记录以后有没有人会相信”
第三十五天。
前方的星空发生了变化。
陈长生在驾驶舱里看到探测法器的数据出现了异常。
前方十万里处，有一片区域的所有光线都消失了。
不是因为那里没有星星。
是因为那里有一颗星，但那颗星不发光。
“认准那颗不会发光的星。”
陈长生猛地站了起来。
“找到了！”
他冲到通讯法器前喊了一声，“九歌哥！前方十万里，不发光的星！”
洛九歌在虚空中停住了脚步。
他看向前方。
在无尽的黑暗中，有一个地方比黑暗还要黑。
那里应该有星光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身体能感觉到那里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实体。
一颗完全不发光的星。
“那就是混沌海的入口。”
洛九歌看着那片绝对的黑暗，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到了。”
……
巡逻舰用了大半天才追上洛九歌的位置。
陈长生把船停在他身后三百丈的地方，隔着通讯法器喊了一句，“九歌哥，你在看什么？”。
“看路。”
“看了半天了。”
“嗯。”
洛九歌站在虚空中，脚下的空间涟漪已经静止了，他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前方那片绝对的黑暗。
那颗不发光的星体和周围的宇宙虚空有着本质的区别，虚空是空的，那颗星是实的，但它把所有的光都吃了进去，连轮廓线都看不出来。
九月从舱门飘了出来，化出本体九尾，在虚空中稳稳地站在洛九歌旁边。
“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
“什么感觉？”
洛九歌沉默了几秒。
“饿。”
九月差点从虚空上滑下去。
“我说的是这颗暗星上面的气息，你感觉到的是饿？”
“不是普通的饿，是我体内的六种法则在往前面拽我，它们想回去。”
九月的表情变了。
“法则共鸣？”
“不知道叫什么，反正肚子就是很饿，身上的法则纹路在发热，越靠近那颗星越明显。”
洛九歌撩起袖子，九月看到他灰黑色的手臂上，六种法则纹路的流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两倍不止。
陈长生在通讯法器那边插了一句，“九歌哥，你说的饿是物理上的饿还是法则上的饿？”
“都饿。”
“那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过去？”
“不了，等到了对面再吃。”
“对面有东西吃吗？”
“到了就知道了。”
陈长生默默关掉了通讯法器，开始在玉简上刻字。
“航行日志第三十五天：抵达暗星外围，九歌哥说他的法则在拽他往前走，他形容那个感觉是饿，我对他的描述方式已经完全免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