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00章 赵十郎:给你个机会当郡守!
    赵十郎看着脚下这个彻底崩溃的男人,没有立刻说话。

    他俯下身,伸出双手,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亲自将冯远才从冰冷的地面上搀扶起来。

    这个动作,温和。

    甚至带着一丝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可落在冯远才的身上,却比任何酷刑都让他战栗。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赵十郎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与诚恳。

    “您是朝廷命官,是郡守大人的肱骨。我赵十郎不过一介草民,如何受得起您这般大礼?快快请起。”

    他将冯远才按回到椅子上。

    力道不大,却让冯远才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冯远才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狼狈得像一只落水狗。

    他看着赵十郎,看着那张俊朗脸上真诚的笑意,只觉得一股荒谬到极点的寒意,从心底深处疯狂涌出。

    草民?

    你他妈的是草民?

    能把幽州郡守的黑账摸得一清二楚的草民?

    能随手拿出催命檄文的草民?

    能在我脚下钉满弩箭,还能笑着请我喝酒的草民?!

    这些话,在冯远才的喉咙里翻滚,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扯动僵硬的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赵堡主,说笑了……是……是在下失态了。”

    赵十郎仿佛真的信了他的话,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为他那只空了的酒杯,再次斟满了酒。

    “大人不必如此。”

    他叹了口气,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幽州本就地处僻远,内有匪患,外有强敌,百姓的日子,苦啊。”

    “我赵十郎,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在这偏远的地方,带着一家老小,好好活着。”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求个安生罢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主动提起了今晚的正事。

    “当然,我们这人口不足百人的赵家村,也绝不会让主簿大人您难做。”

    “年前,赵家堡已经按规矩,上缴了五十口人的‘军资粮’,想必郡守府的册子上,都有记录。”

    “今天,我便将剩下五十口人的‘军资粮’补齐,绝不会让大人您空手而归,回去不好交差。”

    冯远才听着这话,心底腹诽不已。

    不足百人?

    放你娘的屁!

    就你这又是修墙又是炼铁的架势,整个赵家村的老弱妇幼加起来,怕是千人都有余了!

    可他敢说吗?

    他不敢。

    他不仅不敢,还得感激涕零地接下这个天大的谎言。

    赵十郎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一个用刀剑和黑账铺就的,血淋淋的台阶。

    “赵堡主高义!高义啊!”

    冯远才连忙拱手,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赵堡主深明大义,体恤朝廷,在下……在下佩服之至!回去之后,我一定如实向郡守大人禀报!就说赵家村上下,皆是忠良!”

    “那就好。”

    赵十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着门外,扬声喊了一句。

    “王二狗!”

    “属下在!”

    王二狗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赵十郎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吩咐。

    “去,准备两千五百斤粟米,装车。”

    “让主簿大人带走。”

    两千五百斤!

    粟米!

    冯远才的脑子又是一嗡。

    他这次来,狮子大开口,本意是想敲诈个几百斤粮食,再弄个百十两银子就算大功告成。

    可现在,对方随口就是两千五百斤!

    而且是颗粒饱满的上等粟米!

    这哪里是一个“不足百人”的村子能拿出来的手笔?

    这他妈的比郡守府的粮仓都阔绰!

    恐惧,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今晚,究竟招惹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是!”

    王二狗领命,没有半分迟疑,转身便去安排。

    那份绝对的服从,让冯远才看得眼皮直跳。

    赵十郎这才站起身,对着冯远才,再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人,夜深了,该上路了。”

    “上路”两个字,让冯远才一个哆嗦,差点又跪下去。

    直到赵十郎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他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启程”。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跟在赵十郎身后,朝着谷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谷口。

    那扇隔绝生死的精铁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五十名郡兵和两百名降匪,正焦灼地等待着。

    当他们看到自家主簿大人完好无损地走出来时,都松了口气。

    可当他们看到,十几辆装满了粮食的大车,从谷内被推出来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一个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在火把的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谷物香气。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来敲诈的吗?

    怎么像是来进货的?

    赵十郎一直将冯远才送到谷口十步开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停下脚步,拍了拍冯远才的肩膀。

    “大人,路不好走,慢行。”

    冯远才浑身一僵,只觉得那只手,重如山岳。

    “多谢……多谢赵堡主款待。”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赵十郎的声音,又幽幽地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大人,我那位表哥,心胸狭隘,手段狠辣。”

    “今日之事,你我心知肚明。你觉得,他若是知道了,会如何待你?”

    冯远才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你回去,他或许会赏你,但更多的是疑你。”

    “他会想,为何赵家堡肯给你粮食?为何你一个晚上,就办成了他派去几波人都没办成的事?”

    “他会查你。”

    “而你的那些事,经不起查。”

    赵十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进冯远才的心窝。

    “我……”冯远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怕。”

    赵十郎的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说了,我觉得这幽州郡守的位置,大人您来坐,最合适。”

    “你缺兵,我给你练兵的法子。”

    “你缺钱,我给你生钱的路子。”

    “你缺一个扳倒他的机会……”

    赵十郎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在冯远才的耳廓上。

    “我,给你创造一个机会。”

    他直起身,后退一步,仿佛刚才那番大逆不道的话,根本不是出自他口。

    “大人,若是想明白了,随时可以遣一个信得过的人来赵家堡。”

    “若是有帮得上的地方,我赵十郎,绝不含糊。”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回了那灯火通明的谷内。

    冯远才呆呆地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看着赵十郎消失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那十几车沉甸甸的粮食,再摸了摸怀里那两卷足以要了冯家九族性命的布帛。

    恐惧,屈辱,愤怒,还有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的人生,再无退路。

    要么,成为冯延龄的刀下鬼。

    要么,就握住赵十郎递来的这把刀,亲手……弑主!

    “走!回城!”

    冯远才翻身上马,对着身后那群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兵士,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

    议事厅内。

    火盆里的炭火,依旧烧得正旺。

    阮拂云慵懒地靠在赵十郎的怀里,纤纤玉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

    “官人,这条狗,算是拴上了。”

    她的嗓音里,满是心满意足的笑意。

    “只是条野狗,还需慢慢调教。”

    赵十郎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他的心神,早已不在冯远才身上。

    他看向一直站在角落,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的宋清辞。

    这位五嫂,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敬畏、震撼、还有一丝迷离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卷她耗尽心血写成的《赵氏法典》。

    那部法典,在今晚这场不见血的杀伐面前,显得有些……苍白。

    赵十郎笑了。

    他对着宋清辞,招了招手。

    “五嫂,过来。”

    宋清辞身体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但还是顺从地,一步步走了过来。

    赵十郎没有起身。

    他依旧抱着阮拂云,用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仰头看着她。

    “知道我为何要让你看今晚的这一切吗?”

    宋清辞摇了摇头,嘴唇紧抿。

    “因为我要让你明白。”

    赵十郎伸出手,指了指她怀里的法典。

    “这东西,是规矩。”

    “但规矩,是写给遵守规矩的人看的。”

    他又指了指门外,那片冯远才消失的黑暗。

    “对不守规矩的人,刀,才是规矩。”

    “你的笔,是刀。我的拳头,也是刀。两者合一,才是真正的王道。”

    宋清辞似懂非懂,但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正在慢慢变热。

    “那篇檄文,写得很好。”

    赵十郎话锋一转,给予了肯定。

    “但还不够。”

    “我要你,再写一篇。”

    “这一次,不骂冯延龄。我要你……夸他。”

    宋清辞彻底愣住。

    夸他?

    夸那个鱼肉乡里,罪该万死的郡守?

    “夸他治下有方,夸他剿匪有功,夸他爱民如子。”

    赵十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你把他捧上神坛。”

    “让他站在最高处,让全幽州的百姓都看着他。”

    “然后……”

    他松开怀里的阮拂云,站起身,走到宋清辞的面前,拿过了她怀里的那卷法典。

    他将法典,与那卷写满了冯延龄罪证的黑账,并排放在桌上。

    “再然后,我们亲手,把他从神坛上,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五嫂,这杀人不见血的第二刀,你可敢握?”

    喜欢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请大家收藏:()乱世荒年:我的九个嫂子不对劲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