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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章 栗源孤注一掷
    栗源在医院的日子,是掰着手指头一天天数过来的。

    身体的疼痛在药物作用下逐渐减轻,但心里的焦灼却与日俱增。

    他爸明天就要开庭了,祁烬那边半点儿消息也没有。从那天离开之后,祁烬一次都没来过。

    那晚激烈的纠缠,他冷漠的承诺还在耳边,腹部的伤口也都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就算祁烬作为金主想要抽身,但是人命关天,不能这么坑她啊。

    栗源挣扎着坐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她必须联系祁烬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帮了她爸。这是她付出尊严和身体换来的唯一希望。

    但,点开通讯录,栗源手指僵住,她后知后觉祁烬回来之后根本没给她留联系方式。

    他没给过,她也从没要过。也许在她潜意识里还残留着少年时,笃定的认知——找祁烬,总有办法找到的。

    现在,那个认知碎得彻底。

    那她想要再联系祁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通过初夏。

    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涌出。

    她要跟设计陷害她父亲、抢走她心上人、又来病房羞辱过她的表姐低头,去询问她男人的联系方式?这比那天晚上跪在祁烬脚边更让她无法忍受。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

    可是,她爸等不起。

    栗源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她喉咙发苦。她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指,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几乎快要被遗忘的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拨号键按下,电话里传出彩铃的音乐声,“我轻轻尝一口,你说的爱我,还在回味你给过的温柔……”

    轻快甜腻的歌声,像是初夏对她无声的嘲讽。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初夏慵懒又带着一丝刻意娇柔的声音。

    “太阳西边出来了?栗大小姐也有主动联系我的时候。”

    耳边是初夏嘲讽的语气,栗源只能当自己没听出来,压低自己的语气开口,“表姐,能帮我联系祁烬吗?”

    “呵——”初夏的嘲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找阿烬啊……你求求我呢?”

    栗源手指用力捏紧身下的床单,她知道,她只要求了就是在给初夏踩她脸的机会,而且初夏也不一定会帮她找祁烬。

    但是这是她能联系上祁烬的唯一方法。

    “求你了,表姐。”

    “就这?”初夏觉得好笑,“你爸没教过你怎么求人?还以为你自己是大小姐,你说一句话,我就得听?”

    栗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所有的屈辱都吸入肺腑,再碾碎消化。

    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低的卑微,“求你帮我联系下祁先生,我就是个微不足道的人,只能求你们高抬贵手,给我爸留一条活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享受她这难得的低声下气。

    过了好半晌,初夏才慢悠悠地开口,“可是哦,怎么办呢,我现在心情有点不太好。阿烬说过要让我保持心情愉悦,不然再犯病他会心疼的。”

    “对不起啊表妹,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再告诉阿烬。但愿你爸,能熬到那个时候。”

    栗源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如果是从前,她一定要让初夏付出代价。敢耍她!

    但现在,初夏有祁烬护着,她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表妹,”初夏叫她,“你不是在生气吧?你这样好吓人啊,我好怕,不知道我告诉阿烬会怎么样。”

    “没有。”这两个字几乎是从栗源牙缝里挤出来的,“祝表姐早点心情愉快!”

    “谢谢哦。”初夏轻笑一声,语气轻快,“我也祝你,好好养病,千万别因为你爸快判死刑了再病的更严重哦。”

    话落,电话被挂断,忙音传来。

    栗源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错了,大错特错,她是疯了病急乱投医,才会去相信初夏,相信祁烬。

    他们不过就是在耍她,一个为了报十年的仇,一个为了单纯的想嘲讽她,看她的笑话。

    再次拿起手机,她拨通了那个最后能帮她的那个人,李志远。

    电话接通,那边是油腻嘲讽的声音,“这不源源吗,你都傍上祁烬了,怎么又想起我这个小人物了?”

    栗源压下喉咙里的恶心感,声音尽量放得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李叔,您别说笑了,我才是小人物,还得仰仗您多帮忙。”

    “哦?仰仗我?”李志远在电话那头拉长了语调,“源源想怎么个仰仗法?说给叔听听。”

    栗源指甲掐进掌心强忍着,强迫自己继续说:“李叔,之前是我不懂事,没看明白自己几斤几两。明天我爸开庭,只要您肯帮我爸找人争取个死缓,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李志远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好啊,不过源源啊,上次你跟祁烬走了,让李叔很没面子啊,这次可得把李叔的面子找回来。晚上‘夜寐’1288包厢,我们……详细聊聊怎么‘帮’你爸。”

    “夜寐”是另一个销金窟,比“幻城”更乱。栗源知道去了意味着什么。

    但她没有选择。

    她艰难地开口,“好,李叔,晚上见。”

    挂了电话,栗源靠在冰冷的床头,只觉得浑身发冷。栗家倒了,什么都没了。

    前半生她靠着她爸活,享受了普通人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现在该是她让她爸靠着她活的时候了,她不可以什么事情都只想着自己的感受。

    眼睛深深地闭上,认命吧,权势面前,她再挣扎也无济于事。

    傍晚,栗源不顾医生的强烈反对和身体传来的尖锐抗议,强行办了出院手续。

    卡里的余额支付了医药费就所剩无几,一切都在提醒她,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

    出了医院,栗源忍着疼坐上公交车,先回了她租住的小旅馆。

    因为租金便宜,房间没有单独的洗手间,栗源只能拿着化妆品,忍着难闻味道进了公共洗手间。

    她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眼下乌青的自己,麻木地拿起所剩无几的化妆品,仔细地涂抹,掩盖憔悴和病容。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以色事他人的一天。

    晚上八点,栗源准时出现在夜寐1288的包厢。

    推开门,震耳的音乐和呛人的烟酒味扑面而来。包厢里的人比上次‘幻城’的更杂,看着她的样子也更赤裸。

    李志远坐在位置上,笑的满脸横肉颤动,“源源来了,快过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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