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的朕对你说过的考验吗？”

    

    郭威没有计较赵言刚刚言辞中的不敬，而是将话题引到他对赵言的收徒考验上面来。

    

    “朕不得不承认，这个考验，实则是朕已将你视作弟子，特意为你上的第一堂课。既然如此，朕对你的考验，考的究竟是什么？这便要你自己去明悟。”

    

    顿了顿，郭威略一沉吟，对时空法则的弹性衡量一番后，向赵言透露一些既定未来中的信息。

    

    “朕可以为你提点一二，此行你要明悟的事情共有两件。”

    

    “其一，你体质特殊，是万中无一的‘逆血灵体’，而眼下这场战争是你的机缘，是你以最低代价觉醒‘逆血灵体’的机会。”

    

    “若你能觉醒‘逆血灵体’，便可直接修成炼气期，迈入真正的修仙之路，拥有不俗的神通。”

    

    “炼气期？”赵言一怔，连忙问道：“迈入此境，便能正式踏入修仙路，拥有超越凡人至尊的神通？”

    

    “没错。”郭威颔首，“你若能迈入炼气期，便是真正的修仙者，纵横万州而无敌。届时你要做什么，朕都不会阻拦。”

    

    赵言不解：“眼下这场战事，与弟子觉醒‘逆血灵体’、迈入炼气期有什么必然关联？”

    

    郭威摇摇头：“朕只能言尽于此，剩下的需你自己领悟。朕若点破此事，你这条路即便不会完全断绝，日后也会难上加难。”

    

    “你身负逆血灵体，注定命途多舛。今日若是错过了这场机缘，未能觉醒‘逆血灵体’，下一次想要觉醒时，失去的东西、付出的代价，会比今日这场战争严重千万倍。”

    

    顿了顿，郭威索性在时空弹性允许的最大限度下，给他一些暗示。

    

    “若不借今日机缘尽早迈入炼气期，届时以你孱弱的至尊境实力，真遇危难——虞朝覆灭、族人身死、亲友罹难，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听到这里，赵言浑身寒毛倒竖，心中憋闷的怒火在一阵惊悚下散去大半。

    

    师尊肯定不会无的放矢，这说不定是他身为仙人的示警……

    

    赵言心里猜着师尊这话的意思，神情也肃穆起来。

    

    罢了，不管怎么说，与其心里动摇、质疑师尊，不如赶紧琢磨透他说的那机缘。

    

    “可要说领悟机缘，该怎么领悟啊……”

    

    “对了，这份机缘会不会和师尊一开始给我的那古怪考验有关？那考验里是不是藏着什么门道？”

    

    “为什么除了师尊，我跟别人说话时，只能答‘是’‘对’‘好’？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深意？”

    

    “师尊的考验大概是想让我少跟世人打交道，却又不能彻底离了尘世——得入世掺和掺和，又不能太过多的纠缠。再加上他不让我插手战局，这是要我袖手旁观的意思……”

    

    “这样看来，我只要就这么袖手旁观地‘参与’这场仗，便有机会觉醒‘逆血灵体’？”

    

    这是什么原理，逆血灵体到底有什么奥秘？

    

    为什么袖手旁观能帮自己觉醒？

    

    赵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了。

    

    “对了，师尊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赵言忽然想起这茬，赶紧问师尊。

    

    郭威说道：“第二件事，就是之前提过的——让你开开眼界，看清楚这世间的真相。”

    

    顿了顿，郭威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第二件事不比第一件事急，也没那么要紧。就算你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朕也会找合适的时机慢慢告诉你，这方面朕能多给你些提示。就说眼下——”

    

    他指着眼前的昂日王朝大军，耐心引导道：“你琢磨琢磨，这些血奴到底是怎么回事？昂日王朝又是用了什么法子，把普通人驯养成血奴？”

    

    闻言，赵言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思考起来。

    

    是啊……血奴究竟是怎么变成这般模样的？

    

    这些人，还能不能变回正常人？

    

    为什么说这些血奴不是正常人？因为这些人悍不畏死，对性命的漠视，对生死看淡而麻木。

    

    想到这里，赵言的思绪渐渐聚焦起来——贪生怕死乃人之常情，而血奴为何悍不畏死？

    

    赵言索性直接问师尊。

    

    “师尊，那些血奴为什么这样奋不顾身，不怕死？”

    

    听见他的这个问题，郭威哂笑一声，悠然道：“不怕死？谁不怕死，你我都怕死。而血奴……”

    

    话未说完，不远处传来一道饱含怒意的冰冷声音：

    

    “好一个‘谁不怕死，你我都怕死’！你们这两个贪生怕死、苟且偷生的鼠辈！”

    

    一袭红裙的许清妍赫然出现，脸上满是冰冷的怒意，目光冷冽如刀，冻人心魄。

    

    原来此刻战局惨烈，除北门沦陷外，其余三大主城门亦已被攻破。

    

    血奴大军已经从八个方向涌入清河城。

    

    许清妍获悉军情紧急，只得带伤破关而出，驰援四处主城门，意图集合力量突围而出。

    

    因为得知郭威二人和柳镇守一同在北边，她便放心有着“三位镇守”看顾的北门，先去其他三门。

    

    等到许清妍分别会合了东门的杜鄯与南门的郑笺霜，再赶到西门时，西门的司徒镇守已然阵亡——那位身材丰腴、最是惜命的女镇守，竟是城中四位镇守中唯一陨落之人。

    

    许清妍带着杜、郑二人收拢三大守城主力残部，继续赶赴北门。

    

    她本想找到柳镇守和郭、赵二人，集合有生力量一举突围。

    

    不料到了城北，却见本该有三位镇守坐镇的城北，守军死伤近七成。

    

    她亲赴军中，见到了重伤昏迷的柳镇守。

    

    守护在柳镇守身侧的城北将领，便将守城的经过向许清妍简略叙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许清妍怒不可遏，忍不住带伤冲到郭威、赵言面前。

    

    于是，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你们二人竟然自私至此，临战畏敌，避而不出！是本宫背后的许家亏待了你们？还是本宫强迫你们与清和城同生死，让你们如此狠心报复，袖手旁观坐视城破人亡？”

    

    许清妍一脸冰冷地质问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