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解释，你这逆血灵体本就过分强大，有伤天和，反噬自然也极重。”
郭威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安抚。
“如今你才第一次觉醒，已经很是不易。况且，你并非靠亲眷惨死的刺激才觉醒，而是因为寻常的愤怒与剧烈的负面情绪便直接觉醒，这种方法确实是很伤脑子。”
“再加上，逆血灵体本身还会导致血液逆流，进而伤及你的神智，有些神志不清也是可以理解的。”
郭威一边说话，一边绕着赵言缓缓踱步。
目光扫过赵言周身仍未散尽、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怒气”，他指尖偶尔拂过空气中由“怒气”衍生的浮躁戾气。
顿了顿，郭威方才缓缓颔首：“不错，第一次觉醒逆血灵体，你果然能暂时踏入炼气期，打下了‘怒之气’的底子。只是你由怒生戾，滋生出些许恶孽之力，这才愈发让你神志不清，险些被灵体反噬，变成白痴。”
“师尊，您是说……这逆血灵体竟会冲扰神智，让我昏乱失序？”
赵言眼神发慌，想抓着郭威的衣袖追问，却又不敢，只得伸手虚抓了一下，声音发颤地继续问：
“我方才那些胡言乱语，还有喊着要打要杀、对师尊大逆不道的浑话，也全是逆血灵体的副作用所致？”
“正是。”郭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传出一丝缥缈而温和的气息，让他原本有些混乱的神志再度安定下来。
“不用担心，朕已用真言术法压下了你体内乱窜的戾气，眼下你神智已然清明，能像常人般好好说话了。”
说到这里，郭威话锋微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但你要记着，你现在还没彻底掌控这灵体，做不到自由进出这个灵体状态。”
“靠逆血灵体强行破境踏入炼气期，本就是镜花水月般的短暂状态——境界不稳不说，还会让你神智昏沉，即便看似清醒，身体却不受自己掌控。”
“若是他日你再自行触发灵体，怕是会连身边人都认不清，敌我不分，真要乱杀一通。”
“乱、乱杀一通？”赵言哭丧着脸，“师尊，你别说了，你越说我越害怕。”
照师尊这样说，虞朝若是有朝一日覆灭，恐怕还是自己在失控之下亲自动的手。
见状，郭威再次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你也不用想太多，下次光凭你自己，想要再次进入逆血灵体状态，短期内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况且，他日即便再次进入逆血灵体的状态，恐怕也是身边亲朋好友惨死殆尽、大受刺激之下，才再次进入逆血灵体状态。”
“他们都死光了，你进入逆血灵体也不怕再伤到自己人。”
赵言：“？？？”
师尊，你看看你，这说的是安慰人的话吗？
这说的是人话吗！
郭威却不觉得有问题，自顾自地安抚完赵言，便抬眼望向不远处还在舔舐猪蹄的猪妖赤地。
此时，猪妖赤地将宋炎擎的尸体当做大餐，完全无视众人，兀自在那大快朵颐起来。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桀桀桀，九九至尊，果然是大补啊，味道也是绝佳，嚼起来真带劲！”
这头庞大无匹的赤色鬣猪，正像拱着地里的大白菜一样，拱食着这道九九至尊的尸首。
郭威眼神淡漠，拍了拍赵言的后背道：“好了，赵言，眼前这头猪妖，便是为师给你的最后一道考验。去吧，解决它。”
“靠、呃，考、考验？”赵言瞪大了眼睛。
还解决它？
乖乖可别逗了。
身为九九至尊的人魔宋炎擎，都抵挡不住猪妖的一蹄子，被一下子捅死了，变成了猪爷爷的晚饭。
虽有偷袭、出其不意的成分在，可他亲眼所见，那猪妖的速度根本不是自己能抗衡的。
“你没有信心？”郭威淡淡笑了笑，“你如今达到了许弼都不曾达到过的高度，区区一头未入炼气期的猪妖，也能把你吓住？”
“这……师尊，我现在真有这么强？”赵言一脸狐疑道。
“你说呢？方才不是说能打一千个朕吗？”郭威挑眉道。
“师尊，您快别说了。”赵言脸色发白道。
郭威笑道：“朕的意思是，你若能拿出方才那股疯劲，这头猪妖便不是你的对手。”
顿了顿，他继续道：“朕替你镇压了体内戾气，让你恢复了神志，可也让你忘却了逆血灵体凭借本能才可以施展的诸多神通。但这并没有什么不好，那些神通都讲究‘燃血’‘爆种’‘极情极怒’，你现在还受不起施展的代价。即便如此，如今的你凭‘怒之气’炼气初期的修为，也足以弹指间灭杀这头猪妖。”
真的吗？
赵言一脸写着不相信。
并非不信师尊，而是对自己没信心。
“去吧，去杀了它。”郭威背负双手，缓缓退到赵言身后，一边继续说道：“杀了它，你就能夺取它身上的祖运，获得你眼下还意识不到的好处，同时也试着巩固你的逆血灵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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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想要做到掌握逆血灵体，自由进入你现在的状态，极其的困难。”
“但即便你暂时无法彻底掌握逆血灵体，也得趁你这通过逆血灵体获得的炼气期体验状态还没退去，好好感悟炼气期的力量。”
“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别浪费了许多人牺牲性命才换来的这个机会。”
听到这里，赵言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也多了几分坚定。
“好！”
许清妍在一旁见二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直到此刻见郭威“怂恿”赵言向猪妖出手，她才忍不住开口。
“赵言，你为什么管他叫师尊，他是你的师尊？”
“是。”赵言瞥了一眼许清妍，然后老实巴巴地点头。
俨然一副“师尊说的没错”“我社恐”“我内向”“我话少”的样子。
许清妍却还是忍不住再多嘴问下去：“他、他真的是你的师尊？你要听他的话，去跟那吃人的妖怪拼命？你疯了吗！”
“额……”赵言在心里搜刮了半天可用的词，却找不到合适的回答，想了想，还是回道：“对！”
这下子，轮到许清妍自闭了。
对什么对，是疯了对，还是什么对。
无语了片刻，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眸里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对了，连山舟！”许清妍霍然转头看向郭威，催促道：“快把我的连山舟拿出来，我们还有机会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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