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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9章 干杯!
    扫清眼前的障碍后,她的工作终于迈入正轨。

    这段时间赵秋萍打听了些情况,研究所技术人员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家庭成分好、本人历史清白、政治表现积极的技术人员是单位的可靠主力,通常是继续留下工作的。

    家庭成分不过关的上半年清理阶级队伍运动开始后已经被下放处理了。

    夏宝珠瞄准的不是这些同志,而是处于“靠边站”状态的技术专家。

    他们大多都处于一种被审查、被怀疑、等待处理的悬置状态,比如有海外或港澳关系、在过去有过错误言论但没有被定性成反革命、在派系斗争中站错队等等。

    情况挺复杂的,像是有海外关系,自己家有就比较悬了,但亲戚家有的话就看怎么处理了,处理轻了什么都事没有,处理重了也能给你丢下去。

    不过到了大规模下放期她估计都逃不掉。

    但要是在攻关队每天在国营厂生产线上泡着,其实也是参加劳动改造了。

    毕竟是为革委干活儿,不主动搞事还是能苟过去的。

    临近中午吃饭的时候,赵秋萍钻她办公室和她咬耳朵,“......我一点没提攻关队的事情,就面儿上聊起来打听了一嘴。

    哎呦,巧华还有三个半大点的孩子呢,听说被欺负的不像样,联系方式还是没有,被盯着呐,我都不敢去找她。”

    夏宝珠不意外地点头,她上回和赵秋萍聊完就觉得要联系方式不合适,和这些同志私下不能有任何牵扯。

    “赵姐,我之前不是和你说啦,不用打听了,发出商借函我会带着明雨去挑合适的同志。”

    这也是曹副省长的意思,既然要干,索性就选真的能发挥作用的技术专家,带着需要攻克的难题去选人是最直接的。

    赵秋萍有些难受地叹气,“我就是觉得巧华不容易,她和她爱人都是温和敦厚的同志,饥荒那会儿他们帮这个帮那个的,后来搬走了我们都保持着联系。

    哎,你说说隔了辈的亲戚怎么就算她头上了,她都嫁人多少年了,肯定是被恶意举报的,谁这么缺德见不得人好。

    小夏,她是省大的高材生,你看看能用上她么?在攻关队起码能工作能回家看看孩子,这要是下去了,唉......”

    夏宝珠没绕圈子,“应该能。”

    刚才赵秋萍已经说过张巧华的情况了,她是建国后首批大学生,热工工程师,能发挥的作用大了去了。

    她被审查是因为她爷爷的堂弟当过国民党军队的文职军医,属实隔挺远。

    这年头就这样,只要被攀咬出来,单位领导为了不受牵连怎么都要隔离审查你一番的,这要是有不对付的再踩两脚,迷迷糊糊地就下去了。

    赵秋萍一听眼眶红了,她自己有孩子,平时都不敢深想这些,想了有啥用?

    “孩子是无辜的,他们夫妻俩养三个孩子倒是不吃力,肯定有些积蓄,可这工资要是一直不发......”

    夏宝珠皱眉,“已经不发工资了?”

    一机部会给靠边站的同志发基本工资保障生活,全额发放是不可能的。

    不过也是,她都调回来半年了,情况变化很快的。

    赵秋萍摇头,“不算是彻底不发了,就是极不稳定,扣发减发迟发,听说有些研究所上次发工资都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也不会补发,就是发当月的基本工资,谁又敢说什么?谁掌权谁规定。”

    夏宝珠沉吟了片刻,她倒不觉得这些单位主要是为了节约开支。

    说到底就是经济枷锁、身份羞辱、权力彰显的手段,通过控制工资迫使对方认罪或保持沉默的打压招式。

    “咱们的借调补助标准不可能为了他们破例,姐,以你的经验,这补助够维持一家几口的温饱?”

    “单说吃的话,够三四个人饿不死,不过这些技术人员肯定多多少少都有积蓄,只要以后有进账,手紧点还是能过日子的。”

    “知道了。”

    夏宝珠提醒她,“咱们就是在开展工作的基础上尽量安排,之后这些你都不要插手了,只是公对公的调任,没有任何感情因素,明白么?”

    她从后世的视角能看得清楚,但身处其中的人们难免会有侥幸心理,她就怕赵秋萍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想着:反正有攻关队在,这么可怜帮一把吧。

    同情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事儿是她提出来的,她不希望把赵秋萍牵连进去。

    她自己主导节奏的话,她有信心拿捏好这个度。

    赵秋萍郑重点头,“嗯,我记得你的提醒,我回家一个字儿都没透露,打听时候也是话赶话聊两句就赶紧扯别的闲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她知道小夏是为了她好,这世道能少说话谁敢多说话?

    就说一点,她和她爱人在孩子面前说话都非常谨慎,就怕小孩管不住自己嘴给家里的事儿秃噜出去。

    可不就有人家是孩子带着外人批父母的么。

    聊完夏宝珠拿着饭盒和她去食堂,要说现在最让她生无可恋的就是单位每周六的午饭。

    也不知道是哪些显眼包提的意见,他们觉得食堂应该设置忆苦思甜饭日,避免某些同志偷奸耍滑只顾享受不顾革命体验。

    于是这革命食堂每周六就成了忆苦思甜饭专场。

    这顿她总不能打了回家让宋渠吃,都是实打实划拉着她的嗓子咽下去的。

    主食主要是用米糠、麦麸、豆渣等捏成的窝窝头,这配菜就离谱了,直接用荠菜、马齿苋、树叶等,几乎不放油盐,还要刻意做得粗糙、刺喉。

    后世常讲没苦硬吃,现在都是苦,还要吃得苦中苦。

    晚上一回家她发出命令,“小渠子!给姐拿出珍贵的克拉古斯香肠!”

    宋渠一猜她就是吃了忆苦饭,他憋着笑请教:“再给您来一杯奶粉?”

    “准了!”

    洗过手后,夫妻俩一人举着半根大香肠坐在小板凳上啃。

    这玩意儿在这年头还是特供,这根是美云同志昨天晚上送过来的。

    要是搁上辈子,她怎么都没法想喝着奶粉就着肉肠啃,多腻啊!但她现在只能吃到浓郁的蒜香味和肉香味,香哔了。

    她和宋渠窝在小凳子上,隔着小方桌拿着半截子肉肠一碰,“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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