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于亚空间深处航行。此地没有星辰，没有光，只有相互侵蚀、流动的色彩，在无形的画布上留下狂乱的轨迹。舰桥之内，一片静谧。蒙恬身着玄甲，立于一侧，宛若一尊沉默的铁铸神像。他身后的十万神军，其意志与战魂已是这艘巨舰的脉搏，在每一寸结构里沉雄地跳动。
一道悠远深沉的钟鸣响彻整艘舰船。那不是警讯的尖啸，而是源自太古的示警，庄严而肃杀。
舰桥中央，赵彻那具由万载寒玉与神火重塑的身躯依旧盘坐。他并未睁眼，但一道不带任何音调起伏的意念已在舰桥内铺陈开来。
“警告。侦测到高维能量跃迁，存在复数‘空间折叠’生物特征。目标：【昆仑】。”
玄甲ai的音节是一串不含温度的数据流。
其言未尽，【昆仑】号正前方的亚空间通道，那片原本平滑流淌的色彩便生出异样的褶皱。一股力量从更高维度蛮横地撕裂了空间，裂口处没有光，只有一片吞噬万物的绝对虚无。
数十道影子自那虚无的裂口中渗透而出。
它们并无血肉，身躯由暗影与污秽光能构成，轮廓峥嵘，带着螳螂的影子。那镰刀般的前肢是结晶化的虚空，每一次挥舞，都在亚空间中划开久久不愈的黑色伤痕。它们的形体在真实与虚幻间变幻不定，其存在本身，便是在亵渎这个物质世界。
蒙恬眼中的魂火蓦地一炽。他未发一言，只以拳捶胸，甲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玄甲军，结阵！”
一声令下，【昆仑】舰身之上，无数金色的秦篆符文次第亮起。十万道魂光自舰身各处拔地而起，在舰船之外的虚空中，瞬间凝聚成巨大的锥形战阵。每一道魂光，皆是一个身披玄甲，手持长戈的秦兵身影。他们沉默列阵，冲天的军魂煞气竟将周围扭曲的亚空间法则生生定住。
“风！”
蒙恬的咆哮直接冲击着军阵中每一个战魂的灵体。
十万战魂齐齐踏前，手中长戈直指那数十只虚空生物。长戈的尖端，燃起了大秦军魂凝结的金色火焰。
虫群无声而动，其身影拖曳出数十道黑色的电光，直扑军阵。
“刺！”
蒙恬令下，万千长戈整齐划一地刺出。金色的火焰与黑色的能量在虚空中对撞，掀起一阵无声的能量风暴。
长戈确能创伤这些能量生物。被刺中的虫族，其形体会剧烈闪烁，部分躯体被军魂煞气消融。然而，不等秦军发动第二轮攻势，它们便从周遭的虚空中汲取能量，将残破的身躯修补如初。
“它们在吞噬虚空恢复！”蒙恬的意念沉重如铁，贯穿全军，“此非血肉之敌，乃法则之怪！”
战况立时陷入胶着。
就在此刻，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的虫族，身形在虚空中数次折叠，其移动的轨迹扭曲了空间，绕过了玄甲军的正面防线，出现在【昆仑】号的侧舷。
它那对漆黑的镰刀前肢高高扬起，对着【昆仑】的舰身悍然斩落。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撕裂实在的振动，直抵神魂。
那对利爪并非进行物理层面的切割，而是法则层面的“抹除”。【昆仑】号坚不可摧的舰身，那融合了仙道符文与法则科技的装甲，被凭空抹去一道长达百丈的狰狞伤痕。那一片区域的存在，连同融入其中的神军意志，都被彻底挖走了！
伤疤处一片死黑，所有的符文与结构都已消失，只有不断向内侵蚀的虚空能量，有如一块腐烂的坏疽，散发着朽坏的气息。
玄甲ai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的数据流里带上了警示的急促频率。
“警告。舰体百分之零点一结构发生法则性湮灭。隔离协议启动失败。腐蚀正在蔓延。”
舰桥之内，赵彻终于睁开了双眼。他那只映着人间夜色的左眼沉静如水，那只流转着星辰的右眼深处，却有寒光翻涌。
舰桥的门无声开启。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在舰船之外的虚空战场。周遭狂暴的能量乱流，在靠近他身体三尺时便自行平复。
他悬浮于【昆仑】那道狰狞的伤疤之前，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上，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焰凭空而生。那火焰的核心，是亿万秦人意志汇聚的奇点，其中映着万千兵甲冲锋的剪影，映着阡陌纵横的帝国图景。
赵彻的目光扫过那些悍不畏死的虫族，他的声音不经由空气，而是在每一个存在的意志中直接宣告，那是一道不容辩驳的律法。
“以大秦之名，敕令：凡秽，皆净。”
他轻轻一推掌心。
那团金色火焰立时奔涌为一道洪流，向着整个战场席卷而去。那并非简单的净化，那是一条由文明意志构筑的长河，以更高级、更霸道的“人道”法则，去覆盖、去改写、去抹除眼前这些“虚空”法则的造物。
金色的火焰长河所过之处，那些凶悍的虚空虫族，它们由虚空能量构成的躯体，连挣扎都未曾发生，便被彻底冲刷、分解。它们赖以存在的法则被强行扭转，最终还原为最本源的粒子，消散于亚空间。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整个战场被清扫一空。
赵彻悬浮于那片被“人道”法则重新定义的虚空，看着虫族消失的地方，眉心却蹙起一道浅痕。
“牧场主的‘牧羊犬’……这么快就闻到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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